她报仇。”这句话有如重锤一般,一个字一个字敲在了雪心的心头,忆起了下山前的那个晚上,师傅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魔长道消。那天欲宫主留下来的祸害,竟然这么厉害!天欲魔功,哼,到了叶银天的手上竟然如此可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的!只是世上本是一物降一物,这种淫邪的功法,佛宗的菩提禅功本可克制。
只是那淫贼实在狡猾,竟然早早的利用诡计将佛宗的高手一并害死!现在可好,连大林寺也被那淫贼灭掉了,雪心,为师思来想去,能够克制恐怕只有本派的‘慧心禅剑’了,只是为师空读佛经数十载,始终未入其门。你还有希望。
不过你虽然天生聪慧,学会了所有剑招,但‘禅’这种东西,恐怕对你来说太难了,也不怪你,天下信佛的千万,却有几个真正懂的?此番下山,希望你能在世俗历练一番,如能从入世中悟禅,那便能替武林除害了。”
正思量着,只听那白玉堂一笑:“不知雪心姑娘可否有胆和我秉烛夜谈,说说禅呢?”“平常说的悟禅,有渐进,也有顿悟。”湖上的一处小亭中,白玉堂正侃侃而谈。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雪心。雪心终于没有止住自己的好奇,与白玉堂一起来到西湖边上的一处住处。
她想知道,这个淫贼是否真的有如此见识。如果此人真有悟禅之心,为何又做了个采花贼呢?听了没多久,她就发现,这人确实有独到见解。
“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白玉堂接着说道“自佛教东传以来,有无数礼佛之人,苦读经书,面壁参禅。
只是又有几人能够立地成佛?可见只是一味离开世俗,断开与世俗之间的关联,强迫自己的心智臣服于某种既定的模式。
但是一颗受尽折磨而四分五裂的心,一个只想逃离一切干扰的心,它即舍弃了外在世界的一切,又被规范及服从磨得迟钝不堪,这颗心就算花再长的时间寻找,找到的也只是一个被自己扭曲之后的东西。”…
“佛祖真的存在么?谁告诉你他存在的?你的师傅?那你的师傅又是如何知道佛祖存在的呢?江湖上所谓的正邪,又是谁定的呢?你所有的认知,不过是过往他人的想法、你的环境强加给你的,你对正邪的看法。
也不过是你自己过往的经验,别人强加给你的。人们老说替天行道,如果天真的是正义的?那它为什么又会创造出邪恶呢?那这天是不是也是邪的呢?为什么道宗又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当权者自称天子,可是难道真的是天命么?”…
“修禅,是认识自己。真正以一颗不偏不倚的心,时时观察自己…要了解一样东西,你就必须活在其中,你必须观察它,认识它的所有内涵、本质、结构以及它的活动。你曾经试过与自己相处吗?如果已经试过,你就会发现你并不是静止的。
而是活生生的存在,要想跟这么鲜活的生命相处,你的心智也必须鲜活起来,禁锢于自己的看法、判断及价值观念的心,是无法鲜活起来的。”雪心一边仔细听着。
一边小心观察眼前这个男子。她愈发的看不穿这个男子。英俊的外表,非凡的见识,不俗的谈吐,可是为什么是个淫贼?
“你要悟那禅,有舍身取义之心,是好的。能够为你师傅以及所谓的正道,除掉一个大患,大概你能够牺牲一切了吧?”
正在这时,白玉堂突然一停,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你愿不愿意把身子给我,身入世俗,做我旗下一名青楼女子?”雪心花容大变,伸手握住了腰间剑柄,缓缓道:“你找死。”
见此,白玉堂只是笑了笑:“你还是舍不下一切。在你心中,贞洁名声强过其它。既然可以为你师父去死,为什么还放不下这个臭皮囊?贞操观念,也不过是世俗的一种偏见而已。你如一心向佛,这皮囊污了又如何?
你若还有你那少女矜持,留着也不过是给那欲皇而已,淫道已然压过正道,正道灭亡不过是时间问题。舍不得?放不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