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一看，关度飞和狼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叶星落尴尬一笑：“是我了一汗。”

琴声渐渐停息，意境却更缠绵，听琴的人只觉如在梦中，对外的世界浑然不觉。终于，在一丝几不可闻的清音后，琴声消失在空中。

叶星落听到这声音却是目光中闪过一寒光，恨不得上将此人拉来教训一通。他听得分明，这正是崆峒派郑冲的声音。

等呼声稍歇，青青夫人的话音从阁中传：“有江南第一才女之称的秋小，昨夜才赶至长安，今晚就为大家献上一场演，实在是太给风雅阁面了。不过秋小一路上舟车劳顿，也实在是太辛苦了，表演既完，也就要去歇息了。今晚的盛会就到此作罢，多谢大家的捧场，时候不早了，大家就散了吧。”

放四顾，叶星落只觉心畅快，甚至连周围的环境都像明亮了许多，不禁暗暗称奇。

叶星落也不知该如何解释，闻言只能苦笑。倒是关度飞开言了：“星少自己就是乐手，听到音乐自然与我们反应不同。你既自认是凡夫俗，自然不会有星少般的悟，老实承认自己无知就是了，又说什么？”

楼上楼下，所有人等都是一阵失望，一声悠长的叹息声代表了众人的共同心愿。

狼唉声叹气：“飞飞你又生的哪门气？星少既有此不俗反应，自是比我等更能领悟秋才女琴声的妙谛。我也只是暗中嫉妒他与秋才女的心灵相通，所以才忍不住刺他两句。你非得我将真话讲来，岂不有伤我等兄弟的情义？”

整个人似漂浮在乐声中，叶星落却不像其他人般沉浸于好的往事，他的思绪飞越了现实，依稀飘到一个新世界，虽整个觉模模糊糊，却是那般诱人。也许这觉就像梦到一个女一般，虽竭力想看清她的面容，却是总也不能，尽如此，还是可以肯定，那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女。叶星落终放弃上想清楚这可能的想法，不再费神，任由思绪随着秋雨苇的琴声飘，一时间忘情于这妙的音乐世界里。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这时他内的真气居然随乐声而动，自己回旋往复与经脉中。

叶星落正惊喜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忽听狼一声大叫：“哇，什么味这么难闻？”

院四周突然奇迹般地静寂下来，没有人再敢发任何声音，虽只是一段过场，这乐曲已将众人打动，唯恐惊扰了这妙的仙音。

在听师妃暄谈到癸派的乐武双修徒有其形的时候，叶星落已经在细思这个问题，此刻被秋雨苇的琴声所打动，他忽依稀到乐武双修的一可能。只是这觉却是毫不实在，一时难以把握。

演奏结束了，琴声却似仍回响在每个人的耳中，没有人发哪怕一丁声音，他们还没醒转。

叶星落倏地清醒过来，才发觉全竟已被汗透，不过却是如大病之愈，神反健旺了不少。运转真气，叶星落欣喜地发现竟有数条练功从未涉及的经脉竟已自动打通，真气倒是不见充沛多少，不过转间却是快速了许多。

不过要说最惊异的人则非叶星落莫属，乐声一起，他顿时脸现惊诧，因为他依稀辨得这正是《天梦曲》，不过觉却是有所不同。如果说叶星落自己演奏的《天梦曲》是一个脸罩薄纱的女，秋雨苇此曲就是一个光少女，虽少了那朦胧的，却是让人更能确切把握到她的丽之。认真说起来，此曲已不是《天梦曲》，应算是秋雨苇另度的新曲。

虽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人太为过分，不过却也都希望能耳闻秋雨苇的歌声，也就没人反对。楼下围观人等中当然不乏好事者，既心同此意，当下齐齐发声支持。

却在此时，从风雅阁中的大厅传一个声音：“才只弹得一曲，怎算尽兴？至少应再唱上一曲，才算勉过关。”这声音听起来甚是自负，气更是狂傲。

关度飞也是如此，虽并未真的笑声来，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朗至极。狼却有所不同，脸上一开始也是笑容可掬，却渐渐变得苦涩，最终化作一声低至微不可闻的叹息。

无论贫富贵贱，每个人一生中总会有一段藏心底的好回忆，在此夜，被此妙动听的乐曲所牵引，听到音乐的人仿佛又都回到那段最好的时光，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对前一切却是视而不见，脸上挂着的是最纯真的笑。

两个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之时，全场人等这才如大梦初醒，发狼涛一般的采声和掌声，顿时将关度飞和狼的嗓音掩盖。

乐声逐渐响亮，如初上般涌向四周，形成一音乐的狼。在场人等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仿佛午夜月照下的森林，静观下凡仙翩翩起舞。这意境如梦如幻，一时间所有人都如痴如醉，浑不知何方。

狼抗辩：“癞蛤蟆吃不到天鹅是天经地义的，但不是连想想也不可以吧？你庸俗平凡，怎知幻想之更胜现实呢。”

不过大家也知这决定是不会更改的了，反正能得闻秋雨苇一曲已是满足，也就准备就此离开。

狼上下打量着叶星落，叹：“星少果然与我等凡人不同，听弹琴也听得比我们投。听音乐都能听得大汗淋漓，我等不服还真是不行。”

叶星落不由啼笑皆非，关度飞哂：“连人家的面也没见过，你这醋可吃得莫名其妙。秋才女既才八斗，也只有星少这般文武全才才与她般。你一介凡夫俗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想起中午时听到的青青夫人和秋雨苇的对话，秋雨苇曾说无法把握《天梦曲》的神韵，此刻听来却是毫不见勉，想来是她去了芙蓉园后终于找到灵，才会有此时此曲现。叶星落想到此，对秋雨苇更是叹服，须知曲艺一，擅虽不易，创新犹难，在仅听过《天梦曲》一遍的情况下，竟能因之一夜间自度新曲，且意境不俗，只能说是天纵奇才了。才女之名，果然非是虚得。

仔细倾听着，叶星落却不像其他人般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更多是以一个专家的份细细品评着此曲的不凡之。于一个乐手的直觉，他很快领悟到许多东西，或是他从未想到的，或是他苦思不解的，顿时便有一豁然开朗的觉。乐犹如武，到达一定境界后，已不是光靠苦练就能步的，很多时候更要靠个人悟和修养。叶星落此刻听到秋雨苇的琴声，正如一个武手遇到堪与匹敌的对手，在琴声中音乐修养立时上了一个新层次。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