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行一听厥功三字，不由欣喜若狂。这是少峰最厚的法术，寻常弟年满二十方能练习，只有特别类萃的，掌门人或者山下的师伯师叔们才会提前传授此法。如今他才十八岁，师父所谓看他厥功练到第几层，本是个幌，其实便是打算传授他此法了！　周围的年轻弟都羡慕地看着他，纷纷过来喜。杜行更是激动得差站不住，这下一打岔，便把璇玑的事情忘到脑后了。

钟言赶收起嬉笑的神情，一本正经过去躬：“师尊有何吩咐？”

璇玑猛然跪倒在地，沉声：“我不会！请掌门人责罚！”

禇磊冷笑：“就是把天下万山民俗总则都背下来又如何？待到下山之日，难就瞪着妖空背书吗？不能御飞行，不懂剑法不会仙术，修什么仙！”

他怒意虽盛，心里到底还是不忍，叹：“璇玑…世上有很多人只能普通人，生老病死，一辈平庸地过去。但你不能。你是少峰的弟，修仙是你终生的目标。你…怎能甘心个普通人？”

玲珑脸上一红，正要反驳几句，却听禇磊在后面说：“言，你过来。”

说完师父却没反应，他偷偷抬一看，却见他脸铁青望着前方的天空，他也跟着回，却见大师兄杜行带着璇玑御飞了过来。

禇磊哼了一声，森然：“你居然还知参拜掌门人！我还当你里本没这个少派呢！”

何丹萍不忍女当众受辱，上前正要说话，禇磊却用手势止住。他转说：“是不是不会练？那我问你，这些年，你究竟了什么？”

招呀！”

杜行及钟言一字派年轻弟也跪倒在地，求情：“师尊请收回成命！小师妹年齿尚幼，只怕不堪如此惩罚！师尊请网开一面！”

禇磊闻言哑然，良久，方：“你…且去吧。”

一时间，练武场的弟们都停下手里的活，抬看好戏。璇玑在师兄弟妹间名声一直不如玲珑好，她为人古怪，不好相，所以，看好戏的人还是居多，更有甚者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只等看她怎么被罚丑。

璇玑战战兢兢下黑铁如意，见练武场里气氛不对，父亲冷冷在前看着自己，她便踌躇了半天不敢过去。

钟言见她动气了，便收势回，噗哧一声笑：“你叫我一声好人言大哥，我才陪你练，否则你就把我刺成蜂窝，也别指望。”

她沉默半晌，才轻：“难…我们居然不是普通人么？”

朽木不可雕也。

“好啦好啦。”钟言向旁边的女弟借了一把剑，拈了个剑诀，笑：“陪你练就是了，真是大小脾气。”

一时间，场内安静的一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午后灼的风拂过璇玑的长发，她背后密密麻麻了一片汗。成千上百双睛都钉在她一个人上，她竟好似僵住了，一手指也动不了。

他就是不依，话里却带了一笑意：“我也不叫快！”

禇磊森然：“你大师兄去找你小师妹，到现在还没来，只怕是他心，被那刁钻丫说动了。现在你去看看，见了她什么也别说，直接抓过来。”

杜行还想求情，禇磊却拂袖而去，一直走到练武场边，才沉声：“行，今晚到我房里来。我要看看你厥功练到第几层了。”

玲珑是个心急的，见他摆好了架势，挥剑就上。她人小力薄，这一下差把剑脱手而，钟言赶架住，失笑：“剑都握不，拆什么招？”

璇玑哪里会练什么玄明拳，只怕连架势怎么摆都忘了，但掌门人吩咐，她只得站了起来。

禇磊猛然拂袖，愠：“都起来！此事我心意已决，不必再说！”说罢转望着璇玑，她脸有些苍白，却并没什么恐惧之。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须知那明霞足有千丈，里面漆黑犹如地狱，终年冷，虫蛇众多，平常弟在里面呆上一刻便要发疯，更何况是这本不定期限的惩罚！她还仅是个年方十一岁的幼女，无论如何，这惩罚都过于严重了！　何丹萍当场便落下泪来，玲珑在一旁捺不住，冲上去跪倒在地，急：“请求掌门人饶了妹妹一回吧！她不好，明霞会死的！”

杜行还要再说，却被他挥手打断：“你退下！不用再说！”

禇磊居然哈哈大笑起来“责罚！好一个责罚！你竟知责罚二字！”他倏地收住笑声，森然：“你听着，今晚家去，收拾一些衣，明天开始，你就住在北山太峰明霞里罢！什么时候让你来再来！”

禇磊看了璇玑半晌，却不说话。

玲珑使劲跺脚，叫：“钟言！你就会说混话！你不陪我练，肯定是没把瑶华剑法学好！我不找你了！”

钟言在肚里暗叫倒霉。整个少峰，他和谁都能谈的来，偏偏最烦那个禇璇玑，两人总也不对盘，说两句他就想揍人。这会偏叫他去喊人。

璇玑不敢抬，旁的杜行急忙赔笑：“师尊息怒。弟放在在后山园内找到小师妹，她正在背诵万妖名册，可见并无偷懒。小师妹还是认真修行的，只是她质单薄，于练功一事速则不达，请师尊明鉴！”

璇玑还是没有说话。烈的日光直在她脸上，令她有些发虚。隔了太远，众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之前幸灾乐祸的，这会也忍不住了把汗，她如再这样沉默下去，师尊只会更生气。

玲珑和她爹一样，是个暴躁脾气，说了两遍他还不动，便火了，急：“你再不陪我拆招，我可直接刺上来了！”

他望着这个小女儿单薄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杜行收起黑铁如意，摸了摸她的，轻：“别怕，来，快去拜见师尊。”

他只得垂手退到场外。

看着她秀的仪容，他心中委实对这个女儿充满怜。禇磊一辈专心修行，于夫妻生之事看得很淡，好容易中年得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两个都是冰雪堆成的人胚。璇玑长得更像她娘，纤细柔弱，他本来也不忍在练功之事上对她苛求。但一来，璇玑惫懒得太过，到如今连步也蹲不好，二来，他为掌门，怎可放纵自己亲女，以后如何服众？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有气，冷：“你且站起来。我要看看你玄明拳练得怎么样了，就在这里，当着众师兄弟妹的面，不用害羞。”

但这块朽木是他女儿，就算不能雕，他也定要雕个形状来。

他飞快盘算着要怎么拒绝，支吾：“师父…我…我…在陪玲珑师妹拆招…”

璇玑实在无法，只得被他拉到禇磊面前，跪下说：“璇玑拜见掌门人。”

“你倒是说说，你成日窝在后山别院搞什么鬼？每日除了偷懒睡觉，可有一修行之人该的事情！”

“禇璇玑，说话。”禇磊的声音很轻，好像一块薄冰突然碎裂。

璇玑知他正在气上，哪里敢说话，只得低茫然地玩着衣服带。这会她心里再觉得自己没错，却也不敢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