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他慢慢
直了脊背，轻轻地说：“是么。”我无法想象“继续”这个词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正常的小孩越长越大，比如北北，残缺的小孩只能越长越小，就像我的郑成功。婴儿时代，郑成功因为早
生了几个月，可以北北长得
些，但是第一句的优势转瞬即逝。过些年，北北会成为一个会唱歌会
舞会撒
的小女孩，在北北
里郑成功就会变成一个有
迟钝的小弟弟，她大概会试着跟他
，但是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再过些年，当北北成了少女，开始经历又艰难又
彩的青
期，在她里，郑成功就一定又变回了婴儿——说不定更糟，她会像雪碧那样把郑成功当成一个会
的可乐。我已经没有勇气去想北北成年以后会怎“别，”南音的小脸凑到他的脸跟前，嘲讽地拖长了声音“叫人家的名字多不敬呢，要叫人家小婶——你不是早就叫惯了么，”接着她微妙地调整了一下表情，摆
一副沉着脸的样
来，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南音，你是不是应该给小婶儿
个歉——”“你小时候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西决忍无可忍地打断她“我真是受不了你们。你们讨厌陈嫣也就算了，人家北北——”
“谁针对她——”南音托着腮帮
，睫
轻轻地颤，她说话的样越来越像个小女人了“我针对的是陈嫣，又不是北北，再说在这两个小孩里我就是更喜
郑成功。这有什么不对么，她就是看来我们大家对郑成功更好，就要故意跟大家找别扭，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多注意北北了——连郑成功的醋都吃，你说是谁更没有素质？我觉得最惨的还是小叔，总是夹在中间打圆场。今天晚上他们俩回去说不定要吵架的，陈嫣一定会把对我的怨气都发
到小叔
上，小叔好可怜。”“拜托，你还没有老呢。你自己刚刚把它放在兜里的。右边，你摸摸看。”我叹了
气“还有，江薏那个朋友真的很不像话——就是那个帮我作鉴定的医生。这
事情都是绝对隐私，他居然随便告诉江薏我的鉴定结果，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应该啊，一职业
守都没有——你要当心，说不定江薏和他也有一
。”他终于转过
来，看了我一，说：“
，我走了。”多少倍。你看看陈嫣那副嘴脸，生了北北以后她更是嚣张了。也不知在什么，抱着那么丑的一个小家伙还觉得自己光荣的——”“那就让他们吵去。”我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活该，小叔是自找的。”
“原来如此——”南音开心地
呼着跑
了屋里。不一会儿，房的
就隐约传来她愉快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雪碧隐隐的说话声，估计又在和可乐聊——今天他们的确遇见了太多人，有太多事情需要消化，以一只熊的智商，理解我们家所有事情估计有些难度，所以雪碧责无旁贷地担负起给可乐讲解的任务。只是我不知，雪碧自己又究竟能理解多少。南音的手机又一次传来了短信的铃声，她仰起脸粲然一笑：“我去给苏远智打个电话就回来。哥，不然你今天也别走了，我们三个好久都没有一起聊天了呢。”
“我刚才叫他的名字是为了区分一下，不然上面那句话要怎么说——我爸居然真的是我爸，谁能听明白我在说什么啊。”我
词夺理。“南音，别信他的。”我窃笑“满嘴仁义
德，其实是等不及要去跟江薏鬼混。别那么看着我，我说错了么，你赶
走吧，不然我怕那个疯女人一会儿醉醺醺地杀到我这儿来。”“你越说越不像话了。”他无奈地叹气。
无论如何，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当一个人发现了自己是一对暴力的变态夫妻的亲生骨
；当一个人需要带着一个即使
长大心智也永远不会成熟的小孩；更惨的是，当一个人终究明白了有些困境是可以走来的，但是有些困境不可以，有些残缺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被人们忽略不计，有些残缺则永远血淋淋地待在那里。但是这个人也还是得继续活下去。“你现在倒是不担心吵醒郑成功了。”西决咬牙切齿地盯着我“我不过是想说你们俩真是没素质——跟陈嫣较劲也就算了，你们这么大的人，针对人家北北一个婴儿，觉得很有意思吗？”
“这样不好么。”他仓促地微笑了一下“你想了那么多年的事情终于知
了。看来大妈是对的，她一直都那么
持。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今天就算了，”西决站起
，像往常那样
南音的发“三婶一个人在家也不好。而且她明天一大早要门，不能没人替她开车。”“我妈终于赢了。”我如释重负地把怀里的靠垫丢到地板上“居然——郑岩那个王八
居然真的是我爸。开什么玩笑。”“郑东霓，别总是一
一个‘郑岩’的。你对大伯总该有最起码的尊敬吧。”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只是他仍旧不转过来看我的脸，却弯下开始系鞋带。“哎呦我不行了！”我
抱着靠垫，笑得差从沙发
到地上去“南音你怎么能学得这么像啊，天哪——”我重重地拍了一下西决的肩膀“好好看看吧，刚刚你就是那副死样，不行我笑得胃都疼了。”空旷的客厅里，就连西决拉
外衣拉链的声音都格外清晰。我故意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地说：“医院的结果来了。我今天一直想跟你说，但是就是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