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我又一次来到这城市，在小巷里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林记茶餐厅，那时陈黑
还在，不过已经老了很多，一脸皱纹，
发都快掉光了。说起当年，陈黑十分
慨，说还是你们好啊，年轻又有学问，走到哪都吃得开，再看看我，他妈的，十年前月薪1800，十年后还是1800。我笑笑，说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女人，把一碗
面全扣你上那个？陈黑大为诧异，说不可能吧，我怎么不记得？我当年多威风啊，对不对？谁他妈敢啊？我当年，黑
白，对不对？我当年，那个…，对不对？那是我们之间第一次正式
谈。一个月以后，她问我：“我能不能到你那里住一晚？我钥匙丢了。”陪老板在长江下游考察了整整一个月，见了无数大人
，有一个市长、七个区长、无数个主任，吃了成吨的生猛海鲜，喝的酒可以淹死一匹
，最后终于选定了新厂的厂址。我老板姓布朗，
一米九四，看着傻傻的，心
不太够用的样，其实
明无比，一
标准的京片，打麻将都不用睛看，手一摸就知是哪张牌，酒量也好，两瓶五粮
下肚，还能
舞池
探戈，手里摸着引资办女秘书的
，嘴里讲着小布什的黄段，音乐合拍，脚步不
，一派绅士风度。其实这些段都是中国货，此人西学为
，中学为用，直接搁布什上了。讲完黄段，他就自称是布什的亲弟弟：“他叫布什，我叫布朗，我们都是‘布’字辈儿的。”那姑娘哈哈大笑，当晚就跟他了房，我郁闷至极，看着那姑娘一扭一扭的背影，一直在想，不知这算不算政府行为。如果能算，说明政府这玩艺儿也
。有一次她说自己姓杨，她爸爸是厂长，妈妈是厂里的技术员。她从小多才多艺，会打桥牌，会织
衣，还弹得一手好钢琴。20岁那年，她认识了一个
弟，此人又又帅又风趣，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如痴如醉地
上了他，四年里为他付
了一切：她的、她的健康、她的钱、以及她的生命，她为他
了20多万，为他打过几次胎，为他自杀过三次…四年后，这男人还是无情地抛弃了她，她哭，她闹，她下跪，她接着自杀，这男人无动于衷，他说：“你死吧，死了就好了，你死了我就会你。”所以女人疯了，一个人只
狼，讨过饭，挨过打，受过欺负，被收容过两次…现在苦难都已成为过去，她独自居住在南方的小巷里，无
无求，却觉十分幸福。第二天早餐时，布朗说他喜
中国女人，因为中国女人有两大优
：第一个当然是
肤柔
；第二个是神层面的：谦虚，不问不表态，问了也顺着男人的心思说，不像
国女人那么
悍傲慢，提上
就提醒你锻炼。她讲了整整三个小时，然后问对面的男人：你信吗？
这件事之后，女人还是天天来，有时一个人，有时带着男人，每天吃一碗6块钱的
面，黑枭雄陈黑某就天天往面里吐唾沫。女人吃唾沫面，啃指甲，一开就讲自己的家事。茶餐厅就这么大地方，每一句都飘到我耳朵里来，可一直到最后，我也不知她到底是谁。（二）
1994年的陈黑
满是血，四脚，大声喝骂：“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臭卖×的！装他妈正经，臭卖×的！”女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陈黑骂了半天，底气越来越虚，忽然一扎厨房，抄起两把大刀，在女人前的空气中狂劈不止，声称要废了她。当时我吓得要死，后来想想，一个大男人要废一个女人，其实用不着拿两把那么大的刀。女人显然是看透了，一直镇静地看着陈黑练刀，还鼓励他：“来啊，王八
，来啊，王八。”王八练了一
又练一，刀法妙，天下无敌，就是劈不中靶。最后还是燕推我一把，说把他拉回来吧，看他那熊样，真他妈丢人，我都想揍他。结果我一拉，陈黑就乖乖地了厨房，还哭咧咧地让我帮他找红药
和纱布。现在我不再是童男
了，知哪些事可以相信，哪些必须怀疑。在我看来，每个人的当年都充满玄机，我妻说她爷爷是民族资本家，其实只是一个乡下铁匠；我说自己当过餐厅经理，其实只是一个跑堂的。至于陈黑，虽然他给自己虚构了一个无比辉煌的当年，但我清楚，不
是在1994年，还是在2004年，他始终都是个炒菜的，工资不，人缘很差，一生都没被人过。，听到后来，腾地站了起来，眉
倒竖，双圆睁，一碗砸在陈黑上，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围过去参观，在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只见陈黑一挂面，满脸
汤，一缕鲜血缓缓从上，旁边有一块他亲手卤好的，老汤慢火，鲜
香，正是林记茶餐厅的招牌。我满脸涨红，一颗心怦怦
，结结
地说：“这个…，嗯，我那里，就一张床。”我哈哈大笑，说我倒是喜
白
女人，个，大，飞个就跟你走，还不穿内衣，省了多少麻烦。虽然肤差，但个个诚实，有什么说什么，不用背选就实事求是，从不说谎骗人。密斯特布朗连连摇，说中国和国不同，在国，说谎是罪恶，但在中国，一个人不说谎还怎么生存？况且汉语里的“说谎”至少有三个意思，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