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楞伽庵中学还是十多年前的老样子，一条坑坑洼洼的上坡路，一排破破烂烂的矮楼房。我又累又乏，慢慢地走上来，夜很黑，我的同学们都回家了，一盏昏暗的灯在楼ding闪烁。我心中如悲似喜，似乎刚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细细一想它好象还在shen边。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迎面而来，后座上搁着好大一片猪rou，我急忙tiao到冬青树中间给他让路。突然有一guju大的力量将我摔倒，拽住我的脚就往土里拉。我想叫喊，但一声也喊不出，想抗拒，但连一个小指tou也动不了。shenti越陷越shen，只有眼睛还在地面上，我在心里哭着哀求：“放了我吧！我没有犯罪。”那gu力量立刻消失了，一声ju响过后，我看见眼前多了一堆黑色的粪便，还有一只半人高的黑色大狗，正饥饿地瞪着我的hou咙。
爸爸急促地敲我的房门，说兔娃儿兔娃儿，你怎么了？我猛然醒转，汗水潸潸而下，心里咕咚咕咚地tiao。定了定心神，强作镇定地告诉他：“没事，就zuo了个梦，你去睡吧。”老汉在门外俳徊不去，拖鞋嗒拉嗒拉地响，说你刚才哭得好大声，没什么事吧？。我心里一阵感动，开门让他进来，给他点上一支烟，爷俩相对无语。窗外天色微明，远远传来洒水车的铃声。爸爸抽完烟，拍拍我的肩膀，说睡吧，别胡思luan想了，明天还要上班。
离婚一个多月来，我几乎天天加班，一方面是受到老板的鼓舞，另一方面也想借工作来分散一下注意力。跟几个大公司的联系卓有成效，签订了定点维修的协议，估计修理厂这月的业务可以增chang20％左右。油料销售情况也大有好转，前段时间的广告没有白打，现在已经逐渐恢复到去年同期水平。姐夫有个朋友在成渝高速公路工作，我跟他免费要了30块广告牌，给了2000元红包，向公司报销了23000，净赚了2万多，感觉荷包一下子充实了起来。业绩摆在那里，董胖子有pi也不敢luan放，只好在欠款问题上大作文章，周卫东有一次告诉我，说办公室的小王在打一份《报案材料》，让我当心点。我当晚就给刘总打了个电话，坦白承认错误，说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一切chu1分。他说“你有这zhong态度就好”让我放下包袱，努力工作，还说帮我向财务guan理中心打招呼。过了几天，欠款问题的批文就下来了，要求四川公司“酌情chu1理”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分期偿还，二是每月扣发工资的50％，直到还清为止。我一下子去子一大块心病，嘴都笑歪了，心想死胖子，看你还有什么花招？七月底他要提刘三当销售bu副经理，我坚决反对，暗地里鼓动油料bu的几个骨干投诉刘三的无能，他人缘本来就差，那几个骨干又是我用酒和女人喂出来的，一呼即应，声势浩大，刘三这下更是臭得没人理，没我的签字，谁都不听他的。
我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得yin毒起来，武斗事件后，我一想起那天的场景就怒不可遏，为了一个该死的杨涛，赵悦居然会跟我反目成仇，在大ting广众之下打我耳光。我当时差点气昏过去，心想这么多年我都没动过你一个手指tou，你也真下得了手。这一耳光下去，彻底把我的心扇凉了，让我觉得人和人之间也就那么回事，什么他妈的恩爱夫妻，什么他妈的生死白tou，说穿了不过是放狗pi。谁离了谁不能活？我冷笑着想。
7月26号是赵悦生日，每年的这一天我都要买一大束玫瑰送给她，今年可以节省一笔开支了。估计赵悦也少不了人送花，比如那个一脸贱相的杨涛，赵悦拿着花肯定也是一脸贱笑，要多浅薄就有多浅薄。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气闷，打电话给王大tou，说王chu1chang有没有空，出来喝酒。他鸣着警笛就过来了。这厮现在大权在握，整个分局的装备都归他guan，据说正打算添置20辆帕萨特，到chu1打听价格。我说我倒是有路子，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这厮一向重利，上次我给他搞的那个川O的车牌，他一转手就赚了2000多，见到我连个pi也没放。他说这事比较难办，我刚上来，怎么也得清廉几年才敢伸手。我骂他：“你挨球！少跟老子打官腔，这事搞成了，你至少有1万块的赚tou，你干不干？”他问价格怎么样，我打包票：“价格肯定不让你难jiao代。”车的事我还是很有把握，我姐在青羊汽车展场搞了个摊位，天天象拉pi条一样骗人：“要车不？全成都最低价。”汽车行当里的所有daodao她都门儿清，车价怎么赚钱、上牌怎么赚钱、保险怎么赚钱，前些年行dao好的时候，一个月随便都有上万元的收入，这两年差多了，我姐经常哀叹卖汽车不如卖豆腐。王大tou一听也来了兴趣，说那还犹豫什么，就这么定了，肯定不会让咱姐白帮忙。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说你这个腐败分子，我就知dao你扛不住糖衣炮弹。心里想当然不会白帮忙，你以为老子是雷锋啊？
我老觉得王大tou和董胖子像亲兄弟，ti形、表情、指手划脚的神态都一般无二，小气程度也差不多。李良说王大tou家里一柜一柜的五粮ye，但从来没见他拿出来喝过，他爹在府南河边开了个杂货店，净卖高档烟酒，我估计很大一bu分都是前王所chang的库存。他跟张兰兰谈恋爱的时候，李良总结出一句名言，让我时时大笑：西安的娃儿钱包jin，重庆的妹子ku带松。张兰兰是重庆人，据王大tou供述，他们认识的第二天，张兰兰就把净重压在了王的shen上。在我和李良的影响下，大tou这几年有所好转，一般的事情找他，他都会帮忙，但就是不能提钱。我当经理这些年，帮他搞车牌、搞油票，联系修车，基本全是无偿赠送，gui儿子至少赚了两三万块钱，这厮毫不领情，上次在他家里殴打麻将，我输到立正稍息，跟他借几百块他还支支吾吾的。
酒吧里开始喧闹起来，一群姑娘妖妖艳艳地从我shen边挤过，rou香扑鼻、眼神迷离，十有八九是坐台的，其中有一个背影很象赵悦。我心里象被谁扎了一下，皱着眉tou想，她这时候也在吃烛光晚餐吧，不知dao又在对谁笑。一想起这个我就恨不能踢谁一脚，抖着手点上一支jiao子，在心里yin狠地哼了一声，心想去他妈的，从现在开始，老子谁都不认，除了妈和老汉，就跟人民币亲。
父母这些天为我的事cao2碎了心，还生怕我知dao，一见我回家就装微笑天使，笑得比哭都难看，让我浑shen难受。我偷偷地在西延线租了一tao房，打算周末就搬过去，省得看见他们烦心。我另外还有个想法：这些天我一直憋着，脸上ju疔横生，也该找个女人释放一下荷尔蒙了——反正跟赵悦复合也没什么希望。
我生命中的第一个新娘，那个叫庞渝燕的姑娘，现在成了一tou市井悍妇。上周二我到纱帽街为修理厂进一批pei件，老远就看见一堆人围在一起，一个女人在里面恶毒地咒骂，详细描述对方母亲生zhiqi的各zhong状态，听得我直咳嗽。签完订单出来，看见一个又高又胖的女人还在掐着腰骂不绝口，用虚拟语态介绍被骂者出生前后的背景资料，好象还有其母跟各zhong飞禽走兽jiaopei的细节，我当时想这个女人不去导演A片真是浪费了。走到近chu1跟她打了个照面，我们都愣住了，十几年的光yin瞬间回liu，我看见那个靠着电线杆嗑瓜子的姑娘，正对着我一脸坏笑；看见她一丝不挂地躺在郎四床上，手把手地教我人生的第一堂生理课；看见她被她父母追打，躲在院后的垃圾箱边号啕大哭…
我说：“是…你？”
庞渝燕脸红了一下，飞快地挤出人墙，一转眼就不见了。就象十二年前，她穿好衣服走出来，笑嘻嘻地对郎四说：“兔娃儿还真是只童子ji。”然后红着脸跑回家，留下哭笑不得的我。
那个下午，我站在成都明媚的yang光下心如luan麻，始终在问自己：究竟是谁见证了我的青春，是那个苗条活泼的小姑娘，还是这个满嘴污秽的胖女人？
王大tou以为我又想起了赵悦，满脸不屑地斥责我：“你怎么跟个婆娘似的？离了就离了呗，再找个比她更好的！”我说gun你妈的dan，喝酒喝酒。王大tou一口喝干杯中的啤酒，象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你最近没跟李良联系过吧？”我撒谎，说昨天刚跟他见过面。王大tou压低了声音，说：“你知不知dao李良他———”
那群姑娘tiao完舞，又叽叽喳喳地挤回来，王大tou立刻闭嘴，瞪着一双大眼傻乎乎地看着她们，一个姑娘用xiong脯挤了我一下，ruan玉温香，让我心神一dang。sao动过后，我没好气地训斥王大tou“李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他喝了一口啤酒，hanhan糊糊地问我“你知不知dao李良在xi毒？”
楞伽庵中学还是十多年前的老样子，一条坑坑洼洼的上坡路，一排破破烂烂的矮楼房。我又累又乏，慢慢地走上来，夜很黑，我的同学们都回家了，一盏昏暗的灯在楼ding闪烁。我心中如悲似喜，似乎刚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细细一想它好象还在shen边。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迎面而来，后座上搁着好大一片猪rou，我急忙tiao到冬青树中间给他让路。突然有一guju大的力量将我摔倒，拽住我的脚就往土里拉。我想叫喊，但一声也喊不出，想抗拒，但连一个小指tou也动不了。shenti越陷越shen，只有眼睛还在地面上，我在心里哭着哀求：“放了我吧！我没有犯罪。”那gu力量立刻消失了，一声ju响过后，我看见眼前多了一堆黑色的粪便，还有一只半人高的黑色大狗，正饥饿地瞪着我的hou咙。
爸爸急促地敲我的房门，说兔娃儿兔娃儿，你怎么了？我猛然醒转，汗水潸潸而下，心里咕咚咕咚地tiao。定了定心神，强作镇定地告诉他：“没事，就zuo了个梦，你去睡吧。”老汉在门外俳徊不去，拖鞋嗒拉嗒拉地响，说你刚才哭得好大声，没什么事吧？。我心里一阵感动，开门让他进来，给他点上一支烟，爷俩相对无语。窗外天色微明，远远传来洒水车的铃声。爸爸抽完烟，拍拍我的肩膀，说睡吧，别胡思luan想了，明天还要上班。
离婚一个多月来，我几乎天天加班，一方面是受到老板的鼓舞，另一方面也想借工作来分散一下注意力。跟几个大公司的联系卓有成效，签订了定点维修的协议，估计修理厂这月的业务可以增chang20％左右。油料销售情况也大有好转，前段时间的广告没有白打，现在已经逐渐恢复到去年同期水平。姐夫有个朋友在成渝高速公路工作，我跟他免费要了30块广告牌，给了2000元红包，向公司报销了23000，净赚了2万多，感觉荷包一下子充实了起来。业绩摆在那里，董胖子有pi也不敢luan放，只好在欠款问题上大作文章，周卫东有一次告诉我，说办公室的小王在打一份《报案材料》，让我当心点。我当晚就给刘总打了个电话，坦白承认错误，说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一切chu1分。他说“你有这zhong态度就好”让我放下包袱，努力工作，还说帮我向财务guan理中心打招呼。过了几天，欠款问题的批文就下来了，要求四川公司“酌情chu1理”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分期偿还，二是每月扣发工资的50％，直到还清为止。我一下子去子一大块心病，嘴都笑歪了，心想死胖子，看你还有什么花招？七月底他要提刘三当销售bu副经理，我坚决反对，暗地里鼓动油料bu的几个骨干投诉刘三的无能，他人缘本来就差，那几个骨干又是我用酒和女人喂出来的，一呼即应，声势浩大，刘三这下更是臭得没人理，没我的签字，谁都不听他的。
我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得yin毒起来，武斗事件后，我一想起那天的场景就怒不可遏，为了一个该死的杨涛，赵悦居然会跟我反目成仇，在大ting广众之下打我耳光。我当时差点气昏过去，心想这么多年我都没动过你一个手指tou，你也真下得了手。这一耳光下去，彻底把我的心扇凉了，让我觉得人和人之间也就那么回事，什么他妈的恩爱夫妻，什么他妈的生死白tou，说穿了不过是放狗pi。谁离了谁不能活？我冷笑着想。
7月26号是赵悦生日，每年的这一天我都要买一大束玫瑰送给她，今年可以节省一笔开支了。估计赵悦也少不了人送花，比如那个一脸贱相的杨涛，赵悦拿着花肯定也是一脸贱笑，要多浅薄就有多浅薄。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气闷，打电话给王大tou，说王chu1chang有没有空，出来喝酒。他鸣着警笛就过来了。这厮现在大权在握，整个分局的装备都归他guan，据说正打算添置20辆帕萨特，到chu1打听价格。我说我倒是有路子，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这厮一向重利，上次我给他搞的那个川O的车牌，他一转手就赚了2000多，见到我连个pi也没放。他说这事比较难办，我刚上来，怎么也得清廉几年才敢伸手。我骂他：“你挨球！少跟老子打官腔，这事搞成了，你至少有1万块的赚tou，你干不干？”他问价格怎么样，我打包票：“价格肯定不让你难jiao代。”车的事我还是很有把握，我姐在青羊汽车展场搞了个摊位，天天象拉pi条一样骗人：“要车不？全成都最低价。”汽车行当里的所有daodao她都门儿清，车价怎么赚钱、上牌怎么赚钱、保险怎么赚钱，前些年行dao好的时候，一个月随便都有上万元的收入，这两年差多了，我姐经常哀叹卖汽车不如卖豆腐。王大tou一听也来了兴趣，说那还犹豫什么，就这么定了，肯定不会让咱姐白帮忙。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说你这个腐败分子，我就知dao你扛不住糖衣炮弹。心里想当然不会白帮忙，你以为老子是雷锋啊？
我老觉得王大tou和董胖子像亲兄弟，ti形、表情、指手划脚的神态都一般无二，小气程度也差不多。李良说王大tou家里一柜一柜的五粮ye，但从来没见他拿出来喝过，他爹在府南河边开了个杂货店，净卖高档烟酒，我估计很大一bu分都是前王所chang的库存。他跟张兰兰谈恋爱的时候，李良总结出一句名言，让我时时大笑：西安的娃儿钱包jin，重庆的妹子ku带松。张兰兰是重庆人，据王大tou供述，他们认识的第二天，张兰兰就把净重压在了王的shen上。在我和李良的影响下，大tou这几年有所好转，一般的事情找他，他都会帮忙，但就是不能提钱。我当经理这些年，帮他搞车牌、搞油票，联系修车，基本全是无偿赠送，gui儿子至少赚了两三万块钱，这厮毫不领情，上次在他家里殴打麻将，我输到立正稍息，跟他借几百块他还支支吾吾的。
酒吧里开始喧闹起来，一群姑娘妖妖艳艳地从我shen边挤过，rou香扑鼻、眼神迷离，十有八九是坐台的，其中有一个背影很象赵悦。我心里象被谁扎了一下，皱着眉tou想，她这时候也在吃烛光晚餐吧，不知dao又在对谁笑。一想起这个我就恨不能踢谁一脚，抖着手点上一支jiao子，在心里yin狠地哼了一声，心想去他妈的，从现在开始，老子谁都不认，除了妈和老汉，就跟人民币亲。
父母这些天为我的事cao2碎了心，还生怕我知dao，一见我回家就装微笑天使，笑得比哭都难看，让我浑shen难受。我偷偷地在西延线租了一tao房，打算周末就搬过去，省得看见他们烦心。我另外还有个想法：这些天我一直憋着，脸上ju疔横生，也该找个女人释放一下荷尔蒙了——反正跟赵悦复合也没什么希望。
我生命中的第一个新娘，那个叫庞渝燕的姑娘，现在成了一tou市井悍妇。上周二我到纱帽街为修理厂进一批pei件，老远就看见一堆人围在一起，一个女人在里面恶毒地咒骂，详细描述对方母亲生zhiqi的各zhong状态，听得我直咳嗽。签完订单出来，看见一个又高又胖的女人还在掐着腰骂不绝口，用虚拟语态介绍被骂者出生前后的背景资料，好象还有其母跟各zhong飞禽走兽jiaopei的细节，我当时想这个女人不去导演A片真是浪费了。走到近chu1跟她打了个照面，我们都愣住了，十几年的光yin瞬间回liu，我看见那个靠着电线杆嗑瓜子的姑娘，正对着我一脸坏笑；看见她一丝不挂地躺在郎四床上，手把手地教我人生的第一堂生理课；看见她被她父母追打，躲在院后的垃圾箱边号啕大哭…
我说：“是…你？”
庞渝燕脸红了一下，飞快地挤出人墙，一转眼就不见了。就象十二年前，她穿好衣服走出来，笑嘻嘻地对郎四说：“兔娃儿还真是只童子ji。”然后红着脸跑回家，留下哭笑不得的我。
那个下午，我站在成都明媚的yang光下心如luan麻，始终在问自己：究竟是谁见证了我的青春，是那个苗条活泼的小姑娘，还是这个满嘴污秽的胖女人？
王大tou以为我又想起了赵悦，满脸不屑地斥责我：“你怎么跟个婆娘似的？离了就离了呗，再找个比她更好的！”我说gun你妈的dan，喝酒喝酒。王大tou一口喝干杯中的啤酒，象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你最近没跟李良联系过吧？”我撒谎，说昨天刚跟他见过面。王大tou压低了声音，说：“你知不知dao李良他———”
那群姑娘tiao完舞，又叽叽喳喳地挤回来，王大tou立刻闭嘴，瞪着一双大眼傻乎乎地看着她们，一个姑娘用xiong脯挤了我一下，ruan玉温香，让我心神一dang。sao动过后，我没好气地训斥王大tou“李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他喝了一口啤酒，hanhan糊糊地问我“你知不知dao李良在xi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