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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言情 > 玉簟秋(流潋紫) > 第四章(2/2)

第四章(2/2)

我听皇兄提起楼归远,便:“什么好不好的,谁希罕么?”

我心中猛地一喜,脸上却不动声,慢慢摘了镶金红宝石的耳坠,:“问什么?”

串珠急忙笑:“不不不?若他不家,帝姬怎么能碰到他喜他呢?这就是因果呀,没有错的。”于是在我耳边悄声说了一番。我顿时心怒放,随手取了个玛瑙发簪赏她,这才安心睡下了。

串珠有些惊讶,很快了然:“外的事,咱们婢的可以知,却是不能轻易告诉帝姬的。”

何弹压呢。”

皇兄至今也没有立后,边侍奉的嫔妃不过三五,也都是位份低微的,连贵嫔之位也没有。名位尊贵的,只有堇妃谢和懋(,第四声)妃殷月镜。懋妃已久,颇有家世,亦工女德,只是未有生育。而堇妃,虽得皇兄冠专房,却是寒门,唯有祖父上曾任过一任知府,到她父辈时家中已近凋零。家世寒微、未有生育而得封妃,大周史上也只有父皇乾元帝的鹂妃安氏陵容和开国太祖皇帝的粹妃梁氏二人而已。

持逸,我也是这样一天十七八遍把你挂在心上呢,你可知么。你必然是不知的。

堇妃大腹便便,临盆也就在这十来日了。我去看她时她正歪在贵妃榻上歇息,家常的月白描金的淡上盖了薄薄的一袭湖蓝丝薄被。肚隆起,发髻上无半珠翠,只以一把象牙梳斜斜挽着,脸儿脂粉不施,黄黄的反倒我见犹怜。正与皇兄对面坐了拉着手喁喁私语。

皇兄大笑:“好好,还没下降呢,先不希罕了。”

串珠十分善解人意,趁着我卸晚妆,拿了玫瑰油来给我敷脸,轻声在我耳边细语:“帝姬可是还想见持逸师傅么?”

皇兄望着她,关切之外竟是有些痴了,低语:“在朕心目中,无论堇妃是红颜抑或白发,朕都一如既往。”

因而中每每有妒忌堇妃的人,总拿她与父皇的鹂妃相较,而鹂妃,是与母后从前的小产有牵扯的。而母后听见这些传言,只是一笑了之,从不理会。

我在堇妃榻边坐下,半嗔:“堇妃在御前也不怕失仪,反而在我面前说这个,真是好没理,却显得我比皇兄挑剔了。”

然而让我动的,是皇兄对堇妃的情意,并不因为容貌的妍媸而有所改变。她的脸因为而那样黄。

我拂一拂面颊,惋惜:“孤自小养在,怎么会见过他的文才呢,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我低声应了,这才去。

“那帝姬喜他的文才么?”

皇兄坦:“这有什么,朕与堇妃又有哪一天是不恩的。”说着接过女手中的燕窝碗,舀了一勺慢慢喂到堇妃中。我“扑哧”一笑。皇兄回看我:“你先别笑,将来你和楼驸一起,他也必定这样待你好,若不是,看皇兄怎么斥责他。”

回到芳菲殿,心里空落落的,总像是丢了一块什么似的,没有着落。清凉寺的日,那么恍惚,过得那么快。

你见了她面时——要待她好,

佛妆,佛妆,如此对镜自照,似乎又和持逸近了些许。

你莫负了妹——一段情,

然而脑中记得清楚的,是堇妃和皇兄的情真。

我不搭理她,只:“这是在中,怎么见?何况母后说孤即将要下降,不许再去了。”

堇妃见我来,又与皇兄玩笑,先不好意思了,轻轻挣脱了皇兄的手向我:“我素面朝天的,叫帝姬笑话了。”

只那么一想,心中似有雷轰动,红便如涌上了面颊。

我被说中心事,不免脸上一红,忙掩饰着:“我可不是不回来,只是要专挑个好时候回来,好看皇兄和堇妃恩呀。”

串珠急:“那您还让他家。”

脑中盘旋的,总是清凉寺外那一日的歌声。

你不见她面时——天天要十七八遍挂在心!

我认真了神气,:“孤喜他,只是因为他是他,他是宋郎君还是持逸,又有什么相呢。”我略略羞涩,支着下,低声:“其实在山门第一次见到他,孤就喜他了。”

见她去,母后慢慢收敛了笑意。我轻声:“母后,璟嫔可不像是诚心来向您请安的。”

串珠靠近我:“帝姬为什么喜‘宋郎君’?”

串珠着调的笑,神灵动,:“只消帝姬告诉婢一件事,婢就能为帝姬想个办法见到持逸师傅。”

大周的皇后从来自名门,母后也是,所以以堇妃的,是绝不可能成为皇后的。懋妃虽然不得却备受人奉承,原因也在此。因为在所有人中,世家的懋妃绝对是比堇妃更胜任皇后的宝座的。

我呆了一呆,喃喃:“孤只是想成全他的心愿。”我有着无言的忧伤,隐隐觉得自己错了什么,慌忙拉着串珠的手:“串珠,你说孤是不是不该让他家。”

母后再不看她,只慢慢拢一笼鬓角的发,曼声:“这又是你得到的事情么,有哀家在呢。”

堇妃听我这样说,泛黄的脸上漾起一,宛如晚霞明丽,:“我好不好的,皇上是看惯了的,左不过是个黄脸婆,皇上要嫌弃也不到今天了。”说着睨了皇兄一角生风,俱是满满的情意关怀。

我心下一动,忽然想,若有一日,这样情相对的不是皇兄和堇妃,而是我与持逸,那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母后:“自然么,她要说的话说完了,还记得请安么。哀家看她满心满都在皇后的位上呢。”又叮嘱:“见了你皇兄别提今日的话,白白叫他生气。”

小妹对情郎——恩情

总觉得无聊至极,只一片片撕了竹叶来玩,半天半天的不说话。

然而我还是有些不兴,离了清凉寺,便再看不见持逸了,这真是件不好过的事情。

只是,我为什么又想到他了呢?

如此,璟嫔也不再多说,起告辞了。

皇兄见是我,亦笑:“可晓得回来了。朕以为你是要赖在清凉寺不回了。”

那样黄的容,我忽然想起从前在书上见过的一妆容。兴致大,对着飞燕镜一一描摹梳妆,额黄贴面,作小山状,故亦称“额山”“寿公主嫁时妆,八字眉捧额黄”便指此,亦算是帝姬妆容的一。又以鱼鳔、旧年收集的萎黄叶和金粉调制成如意纹贴在面颊,这妆容本是受佛教影响而成,故称“佛妆”

我诧异地看她一:“孤看见他的时候,他可不是什么宋郎君,不过是个想要家的男。”

我在外看了半晌,只觉得好笑,掀起帐帘去,扑了团扇掩面笑:“我可来得不巧呢。皇兄莫怪罪我啊。”

堇妃并不是绝,也算不上特别,不过是中上之姿,以母后的话说是胜在“温柔贴,大方又不失袅娜,连个皇后也不算可惜。”自然,后面这一句话是没有说给旁人听的,不过是偶然和槿汐姑姑一句玩笑叫我听见了。

所以,母后对堇妃的评价,在我看来,当真不过是一句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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