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嘻嘻哈哈的笑起来，却不见屋外忙活的大胡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见到大胡那一刻，满屋的人倒冷气，虎第一个哭起来。能不哭吗，多少年来村里人吓唬小孩都用大胡，这可是一次离么近，还以为他是要吃自个儿呢。赵忙哄着他，屋里的几个婶面僵，话都不会说了。

屋里的人看着大胡穿的净净，一样样的拿自家都舍不得买的东西，跟二说话的时候嗓门也不大，还和气。再看笑盈盈的哄着小虎的香，早就不像嫁人时候，穿的很是挑，还带着银簪，人也白胖了许多，在那衣裳的陪衬下跟的葱似的。

腊月二十四的时候房已经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香又心收拾了一番，随后又熬了一浆糊，和大胡一起把联贴好。

这裙还是因为要嫁到钱家，王孙氏狠心让她扯布的，没想到现在嫁了大胡才穿上，香想起这事来，心里的滋味怪怪的，一时又想起钱栋梁夏日里去帮忙收麦，一时又觉得庆幸，大胡对自己很好。

香忙打开那包芝麻糖，拿两块递给虎，说“虎别哭了，这是给你的糖。”

“我看大伙别走了，一会儿在我家尝尝女婿的鱼。”王孙氏见众人一脸羡慕，脸上也觉得光彩，破天荒的大方说。正说着话，葱炝锅的香味已经传过来了，村里大多靠天吃饭，冬天能吃到鱼的人不多，小虎忍不住探去，回来说“我想吃鱼。”

１５、七嘴八论胡

大胡哈哈一笑，接过篮拉着她下了山坡。两个人将集市上买的年货分成了两份，连同香新剪的窗，一起给孙家送去。

孙二早就不怕大胡了，这个夫会给娘看病又给他们吃的用的，还对香那么好，王孙氏原先还有些忌讳，现在总念叨说这大胡不像是女婿，倒像是个亲儿似的那么孝顺。

鱼炖好了以后，大胡把联贴在了大门两边，香和二又麻利的包了一屉猪白菜陷的饺，王孙氏看时间不早了，赶着他们夫妻俩回家去过年。

今天是大年三十，香特地用大胡买的银簪给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再穿上这一衣服，整个人看上去灵又漂亮。大胡见到她睛都亮了，忍不住“没想到我媳妇这么好看。”

王孙氏一个人拉扯两个女儿这些年，日过得很是困苦，也就渐渐养成了一副小气的个，她是盘算着大三十没人会在别人家吃饭才客气一下的，果然，没过多久这些人就说说笑笑的走了，孙老六家的媳妇临走还要了几块糖，说给家里孩尝尝。把王孙氏心疼的要死。

于是两个人又忙活着包了猪白菜馅的饺，说是两个人一起，其实大胡完全不会，跟香学着包了几个全都得歪歪扭扭，香可算看到大胡不会的东西了，笑的合不拢嘴。

香忙拉着小虎站在自己边，说“，小虎想吃就让他在这吃吧，大过年的，凑在一起吃多闹。”

王孙氏见大家都看着香，不失时机的说“要说我这女儿女婿真是孝顺，我跟二的新衣裳都是他们买了布制的。”

一屋都是妇人家，大家就更加不忌讳了，拐弯抹角的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把香问的摸不着脑，王孙氏倒笑的合不拢嘴，啐“这么香的瓜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说完还扯了扯自己的新棉衣，大家里立时浮现的羡慕的神。香听她一说，忙“娘，看您说的，我们孝顺您不是应该的吗？”

一个远房婶李孙氏忍不住“看香嫁了人也白净了许多，我看老嫂不久就抱上外孙了。”

“他在家也饭吗？”对门的赵二嫂又问。“有的时候也，他的鱼比我的好吃。”

香切了大白菜和猪、豆腐、粉条炖了一锅乎乎的粉条，大胡劈了很多柴，把炉火烧的旺旺的，香想要鱼，他却说“不忙，晚上我给你烤鱼吃。”

赵家有三儿两女，女儿一个嫁到镇里，一个嫁到山外的村里去了，一年也回不来一次。三个儿，一个征了兵丁，一个前两年过世了，只有二儿成了婚，一家过得的，更别提吃鱼吃了。

香一听脸又红了，忙拿起小竹篮往前走了几步，回说“这么晚了，还不快过去。”

李孙氏吐了嘴里的瓜壳，小声问“这大胡，不，胡女婿对你怎么样？”

大年三十家家都休息，乡里乡亲的都换上最好的衣裳走街串，香和大胡到孙家的时候，屋里正好坐着同族的几位婶，还有隔的赵和她的小孙虎。

回到家的大胡和香却没工夫说，因为要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满屋的人都笑起来，香倒是闹了个大红脸。听着这一屋大婶大娘的越说越快，大胡耳朵里嗡嗡直响，赶跑到了外屋去帮二炖鱼，香把买来的瓜端来给大家吃，气氛一下闹起来，只把王孙氏心疼的不行，一面僵着脸笑，说“这可是镇上买的，滋味跟自家的不一样。”

大家纷纷说是。赵拉着香坐在边，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笑着说“香越长越灵了，跟把葱似的。”

大胡到孙家的消息通过屋里那些大嫂大娘迅速的传遍了村，两个人回家的路上不断的遇到探究的目光，看得香十分不自在，可还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这一天大胡和香成了街坊邻居最大的谈资，关于大吃人骂人传说都被刨问底的挖了来。

虎看见香手里拿两块糖顿时不哭了，他了鼻涕看看大胡，大胡既没看他也没吃打算吃他，只是熟门熟路的把篮里各式各样的好东西放在孙家的桌上，二忙走到一旁盯着看。

赵伸手给了他后背一掌，说“前两天你大娘刚送了一碗，都让你吃了，这馋孩。”

香被问的不好意思了，只说“好得很。”“呦，大胡看着莽撞，倒把咱们香养的这么好…”孙六媳妇压着嗓说了这么一句话，满屋人都笑起来，笑的香莫名其妙的，王孙氏立把二赶了屋，让她带着小虎去院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