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血在墙上凝固，他则弯腰，将人扇，笔沾赤蛊开始写字。凉州安定。斜藏好这四个字后他终于空闲，有时间坐下，等待他的宿命。

夕这时如火，他看见她手起锤落，每一记都刻骨恨怨。刑风上前，等看到前这幕时顿住，一气堵在咽。

好名字，这蛊虫的的确确是起了个好名字。“你可以偷偷替我。”隔一会她抬：“不需要这么明白告诉我。”“这只蛊虫贵，要逆经脉上，而且真气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抵抗。”

第二天，天气极好，姹萝在包了丝帕，到厨房找刑风，从后一把抄住他腰。刑风不曾回，在原地僵住，沉默了许久许久。他要积聚力气，好告诉姹萝，原来戒没解。

姹萝将勾起，神切，象只小兽一样，咆哮着上来将他压倒。琴房里几乎所有的件都被他们撞碎，到最后姹萝坐上她那把长琴，琴声凌亢，伴着刑风的最后一个穿刺，将她直直送云端。

姹萝满手是血，那黄金锤每一次落下，敲断的都是她的手骨和血。‘妾’蛊虫让她贪恋刑风，而刑风有戒。

照平时心，姹萝肯定会去月如那里理论。可是这次没有。刑风找遍鬼门，最终却发现她没有离开绝杀院，只是坐在院里梨树下，手里拿着那把黄金锤。

她选择这方式平息火。刑风当时颤抖，在树下跪低，将她血模糊的左手捧住。姹萝扬起角，不觉得痛楚，只是冷笑。

里是只蛊虫，一只大约指甲盖大小的蛊虫。蛊虫姹萝已经见过无数，可从没见过这么的，象一柔的，淡淡嫣粉，媚无限。

象昨晚月如来时所说：“戒是上古蛊虫，无解，就算是蛊王，也只能克制它一次。”他以为这消息会让姹萝抓狂。可是姹萝没有，只是将丝帕拿了，搁在手心，万念俱灰地笑。

“不错。”月如：“再没有妾给它，那么蛊王就会反噬，每年两次，象所有急的男人一样抓狂，反噬它的主人，让它的主人生不如死。”姹萝沉默。上这只‘妾’后便不能再蛊王，不能成为鬼门门主，不能扶正，就只能永永远远是一个‘妾’。

“是我愚蠢。”长久的沉默之后姹萝冷笑，步步后退，飞也似地逃开了厨房。

而后所有声音静止，世间一切静默，姹萝将垂在刑风肩膀，满耳只听见他的心。“就这样吧，这样也好。”在那一刻她喃喃，心底的确清明，所有望都已隐去。

当时自己只说过一句：“可惜你今生再也不能行走，可惜，如果你加上你主，要掰倒门主，可能还有一分胜算。”只一句他就懂了，果然将真气渡给晚媚，家命所有一切付。

外开始喧嚣，时辰已到，晚媚和姹萝的决斗即将开始。鬼门中所有人都将去观战，他久等的时机已经来到。

小三毫无反应，无力垂在肩膀，早已失去了意识。刑风上前，摸了摸他脉门，发现他果然已没了真气。

戒无解，可月如的恶毒还远不止如此。她还没说，那只叫‘妾’的蛊虫还是媚药，蛊之后她若和谁合，就会恋上对，火连天没有其余任何办法排解。

敛起笑容，缓声：“我要怎样，你其实清楚。”“你要我死，可这桩我不能答应，听竹院也不会答应。”

“世上所有雄都有一个病，就是贪，蛊王也不例外。”这句说完姹萝已经抬，隐约明白了三分。月如继续：“如果在你上了这只妾，再上蛊王，蛊王就会吞了这只妾，然后象世上所有男人一样上瘾，还想要，想要一只又一只这样的妾。”

刑风还是沉稳，上前渡他真气，喂他续命的蛊虫，又起刀，将他一片薄割下。一切都行得有条不紊。最终小三被送暗，而他开始预备现场，将一尸的血仔细抹上后墙。

“她将来前途不可计量，你会跟不上她，所谓贞的情会被命运动摇，最后一败涂地。”听完这句小三眨了眨，很努力坐直。

“我不要你死。”隔许久月如才叹了声：“我不过要保住我这个位，你也知，失去这个位，我的下场就是死。”这句话来自肺腑，因而难得有几分真诚。

“不一定值得。”退回原后刑风叹气：“这样待她，未必值得。”小三在这时醒来，神智半昏，却侧问了他句为什么。

黄金锤还在脚下，和那天一样，上面沾着赤的血。黄金锤染血，血染着恨，而恨最终开成了罪恶。

“我已经尝试过放弃。”她轻声：“已经尝试过愚昧痴情，一个清白善良的女人。”刑风的肩开始颤抖。“可是老天不允许，我也无法。”姹萝还是轻声，手里黄金锤沉重，一滴滴坠着殷红的血。

刚直暴燥的姹萝，最终成了笑盈盈杀人无算的门主。温和淡定的刑风，最终成了人人闻名丧胆的刑堂堂主。

月如莞尔，也是毫不犹豫，拿一只空心细竹枝穿心房，取心血一杯，亲自放到了她手间。喝完杯里血，刑风果然大好，搂住姹萝，将她靠在自己膛，抚着她焦黄的发。

这句之后姹萝又是沉默，长久的沉默。月如慢慢眯，捉住了她里的动摇：“现在换我问你，你要怎样，才肯心甘情愿一只‘妾’？”

这相伴相随十六年的堕落，似乎是挣扎历尽日夜难安，也似乎就只是一瞬。最终他放弃执念。好似老天眷顾，给了他清明，赐他一把黄金锤，一锤落下，从此锤断纵容和罪恶。可是他不后悔。那天在梨树下姹萝看住他，满手都是鲜血，问他：“你可愿意陪我一起，结局如何永不后悔？”他答愿意。对这两字他不后悔。如小三所说。就算人生下来便知自己会死，可不也是努力过日。结局早已注定的情，他也不后悔，自己痴枉愚昧，曾为之付努力。

小三被拖刑堂，他主动请缨由自己行刑。一节一节很仔细的敲断骨，那么他失去的就只是骨。

“所有人生下来，就知自己会死。”他缓声，很努力让句完整：“可是，还不是很努力地过日。”刑风顿住，在他这句话里将垂低，慢慢叹了气。

“我要你心尖血。”姹萝霍然抬。鬼门门主有蛊王，心尖血就能解百蛊，她想当然也能解了戒。

姹萝慢慢抬起了：“那你要怎样，才能确保我不会威胁你的位？”月如抿，弯腰打开屉，找只纯白的玉匣，在姹萝前缓缓打开。

这已经是在姹萝底对他最大的保全。下面就是准备。刑堂下他准备了个暗，里面有他心腹，只等时机一到，就会将小三运鬼门。而现在时机已到。刑风侧耳，听见外所有声响的确远去，于是站到暗，照约定跺了跺脚。

“你若不后悔，我便不后悔。”最终刑风低语一句，将那把黄金锤握牢，衣衫，贴放着。外响起脚步，他听得，是晚媚而不是姹萝。他的姹萝已死。

“那我就个恶人，比命运还恶的恶人。”最终她，声线渐渐了，又一锤敲上手骨血四溅：“不论结局如何，我都永不后悔！”“她说她永不后悔。”刑房里刑风叹气，将锤举，落力又砸碎了小三一骨。

“你若不后悔，我便不后悔。”在心底他又重复一句，转，将手拢衣袖，对那夺路而来命运表示承受，敛低了眉。

底下有人回应，一切照计划行。“你终不负她，那我也终不言，放你一条生路。”站到小三跟前，刑风轻声叹了句。小三没有回应，呼微弱，离死只差一线。

“可这‘妾’，世上只有一只对吗？”姹萝叹了气。

“这只蛊有个很好的名字，叫‘妾’。”月如手指拂了拂。姹萝低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