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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2)

惜很远就看见店铺还亮着灯,门没关,李钰正坐在油灯下记着日记账,他一手执笔,一手轻轻搭在纸上。

这条路她已经走了成千上万次,从店铺到家里,再从家里到店铺。自从嫁了白家,她就是这样无休止地往来。

“夫人!”李钰赶拉住她,白惜一把扯住他的衣襟,低叫了一声,两人竟双双翻米斗里,米斗里的大米装得太满,米粒又,两人斜了下又带着一的大米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狗理由?惜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自此便对李钰视而不见。于是反倒是这位李公见了她便失魂落魄。这样也好,惜想,她总还有个念想。

“夫人来了。”李钰颔首,微微一笑,搁下手上的狼毫。他搁笔的动作不失风,左手轻略住右手的袖了令人垂涎的皓腕。

她是兰陵城中最年轻的老板娘,自从嫁白家起就成为了白家生意的掌门人,这城中不知有多少的财富从她纤的手指间过,可是,她却只能天天守着一个早已死去的醉鬼丈夫的灵牌生活。

惜只有与他在一起时才觉自己年轻了些,不再是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

然而他却没有在意这些,白惜就在他的下方,因为狼狈摔在地上的缘故,衣襟略微敞开,了细致的锁骨,还有粉的肚兜带

香惠曾是她的闺中密友,阁后原本淡了些情意,可在先后成为寡妇后又在生意上了有了往来。

今日,本来是香惠约她去谈生意的。开始听到相约在一醉山庄时只是觉得怪异,可没想到去了竟能撞到这样的事情。

其实惜那时只想他抱住自己,她太久没有温了。李钰也有觉,可是他终究还是推开了她:“夫人…李钰一无所有,愧对夫人所…”

李钰有一双很好看的手,白细修长,指骨分明。他也总是会修剪打理得很净,无论她何时前往探他,都从未见那两只手上有一丝一毫的污垢。算来也是个妙男人。

他低看着自己的掌心,鲜血正从木刺里冒来,红得扎

“我真的没事。”白惜陪笑,睛却不敢于他对视。虽然她知李钰不可能知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可到底还是心虚的。

“我、我真的没事。”白惜下意识咽了下,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背后是店铺里盛满大米的米斗,约摸过膝盖,白惜由于那一步退太急了,脚后跟踢到米斗,已向后倒去。

惜轻轻摇,香惠啊,香惠,你到底想些什么?车颠了几下,然后原本有些沉闷的蹄声便变得清脆起来。白惜知这是换到青石街面的富贵街了。

有时候她宁愿在店里的时间多些,还可以和帐房的李公说说话。这位李公是前年她在路过捡回来的,他当时说是要赴京赶考,可不想半路遇了山贼,被抢了盘缠,便无家可归。

米粒落地,发细碎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却听得清清楚楚。李钰向下跌去的时候刚好在白惜上方,见要压到她,赶伸手要撑住地面,可是白惜倒在米斗边上,空间太小,他的一只手便无可放,只好扶住了那米斗糙的边框。

惜见他可怜,又读了些书,便留他在店里事。李公叫李钰,人如其名,面如玉,只有二十,家中也曾过京官,只可惜家中落。

惜下了车,向门内走去。李钰听见蹄撞击青石板路的嗒嗒声,随意抬了下,见是白惜,眸中目光竟是一亮。

李钰也顾不得把躺在地上的白惜扶起来,自己离了几步,像是如此便能跟他撇清关系。

“咦?夫人,您是不是生病了?”李钰也是个细致之人。“不是,没有。”白惜有那么一心虚,香惠那浅浅的还逗留在耳畔。

一只如玉一般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额上,白惜一愣神,抬便见他近在咫尺脸庞。

“嗯,今日账情况如何?”白惜问,忽然发现自己开的声音竟比平日要低沉嘶哑,自个儿心里也是微微一惊,遂定了下神。

去老远,直到后的歌声都在夜雾中飘散了,白惜才觉得心稳下一些来。

“那么,夫人还说没有生病!”李钰拧了下眉,甚是焦急,气息不留意抚过她的耳际,引来白惜一阵战栗。

惜觉得自己对于李钰的那双手,着实没有抵抗力,每次一看见,她都会想如果是这一双手游走在自己的上,该是何等滋味。当然这也不过是一个念想,事实上李钰拒绝她了。

“夫人不能这样,要惜自己的啊!”李钰言语中竟透些焦急“不行,去看下大夫吧?”

她与李钰说是无情又有情,可说是有情,却终没有未来。还记得七夕之时,他曾送她一只玉镯,可却一字未说。

“还说没生病,夫人脸怎么这般红?可是伤风了?”李钰关切地问。“没有。”白惜赶别过脸去,生怕他看个端倪来。

她竟然,穿粉的肚兜…不是说只有青楼姑娘才穿红肚兜的么?李钰脸一红,赶起来。“夫、夫人…事突然,有冒犯之还请见谅…”

木质边框没有打磨光,尚有许多细小的木刺,李钰手一压上去,刺就里。

惜见他那样,心中微火,自己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着跌疼的胳膊和肩膀,没再看他一,只冷冷地说:“我回去了。”李钰语,却终是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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