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笔,面对着那张熟悉的画架,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尤鸿之没有跑,也没有去自首,而是销毁了一切可以证明他身份的材料。
他要以沉默或者说是用无我的方式来面对,而对于即将到来的惩罚,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整个晚上,他也都拿着那支他最喜欢的画笔,面对着那张熟悉的画架,看着那张不知道如何下笔的画纸。
久久的,久久的,像凝固了的雕塑。他也看见小娟的屋子一夜也没有关灯,那些痴痴爱爱的情歌也在随身听里唱了整整一个晚上。
天亮了,屋内还是原来的那般昏暗。尤鸿之却再也没有原来的那股风华了,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手中的画笔紧紧地篡着。
小娟的门终于打开了,她的脸上还遗留着泪痕,走路也是一瘸一瘸的。
昨天还是一脸的不谙世事,可今天却成了历经沧桑的漠然。尤鸿之的门一直开着,当看到小娟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动了一下,但接着又恢复到了原先的姿势。
小娟出去了,而他还是呆呆地坐着。屋子里很闷,可尤鸿之不想出去,他希望那审判的双铐能早日来临。
他等待着,等待着,一天也就在他的等待中过去了。那对审判的铁链并没有来临。
迎接他的却是另外的一个消息,李松出事了。据知情的人说,李松先是与他的老板发生了口角的争执,接着李松就由身上抽出了一把西瓜刀,狠狠地捅了老板。
而这事还没有完,李松在捅了老板之后,竟然也将自己的女朋友也砍成了重伤。
李松成为了大街上人们议论的话题,有人同情,也有人蔑视,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叹息了一番之后,便忘了这样一个人和这样一件事。
仿佛这些事情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唯一的,只有尤鸿之。
他的心被再一次穿透了,李松是他很好的朋友。一向也是文文静静的,谁会想到他会如此的凶残。
想到李松,他也想到了自己。自己曾经也是忌恶如仇的,可是现在呢?自己是什么?是强奸犯。
一个永远永远都会被人辱骂这畜生的人,自己真的是这样的人吗?真是吗?狭小的空间里,一会儿传出了笑,一会儿仿佛又是哭的声音。
但无一例外的是,声音里有太多太多别人不明白的东西渗杂在了里面。
小娟再也没有在他的面前出现,那双手铐也忘记了他。小娟搬走了。她的工友们来帮她收拾好了她所有的东西,但是他们并不明白原因。只是在言谈间露出了对小娟的疑惑与关心。
尤鸿之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心情并不轻松,反而是更加的沉重了。他问其中的一个搬东西的工友:“你们来搬家,小娟她自己呢?”
“不知道啊,昨天就听说小娟莫明其妙地走了,连招呼也没有打一个。今天她才打电话回来让我们帮她收拾东西来的。”工友边搬东西边回答他。
“她去哪儿了?”尤鸿之忍不住问。“可能是回家了吧?我们也不知道,也只是过来帮帮忙,大家毕竟也是工友一场嘛!”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拿着东西。尤鸿之奄奄地回了屋,将门呼地关上了。小娟没有去告他,他应该是可以安心了。他又拿起了画笔,心里又涌出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理顺这些缠绕在一起的丝絮儿,那支笔在他的手上呼呼地转了几圈,飞出了窗外。李松被捕了,成了无期。他这一辈子也就完了。连亿的老父亲也扬言要与他脱离父子关系。一想到小娟,想到自己也应该受到同样的惩罚,可是因为小娟,他没有。
他突然有了一个坚定的注意。去找她,并向她忏悔,还应当付到应当付的一切责任。
也只有这样,他觉得自己才对得起小娟,也才能对得起自己的灵魂。不然,他想他会痛苦内疚一辈子的。
他去了小娟所在的工厂,也终于拿到了小娟老家的地址,一个湖南的小山村。家里父亲给他汇了钱,尤鸿之将画笔扔了,将画架也送给了一个不相识的人。
他想象像他这样的人不配再做画了。也不配再与艺术相融了,而目前,他找到了一个折衷的机会,他祈求着,那个遥远的小山村可以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收拾好了行囊,再次欺骗了家里人的行踪和感情还有信任。他坚定地踏上了去寻找小娟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