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底的
坑中，无论他如何兢兢业业，事实却总要雪上加霜。“皇上，皇后娘娘凤驾到。”一个小宦官匆匆来报。“宣。”崇祯平复了一下心绪，重回到御书案后坐好。他不知
皇后此时觐见又有何事，她平时很少来这
清
，尤其是有了
之后，就在坤宁中养胎。说起来，他也好几天没看见她了。想到这一
，他也难免会心生愧疚。毕竟她还大着肚
，可怜
了他的皇后，竟连见一面也难。他给了袁崇焕太多的自由和权力，他甚至给了他尚方宝剑，并允诺他不以权力掣肘，不以意见
谋。金
玉言，又怎能朝令夕改？他也只能长叹一声，哑
吃黄连罢了。自七月二十三江浙一带遭灾之后，七月二十五日宁远军竟然也跟着哗变，到现在已是八月初了，这场哗变还未平息，就像生怕这大明朝有一天的安稳。
王承恩吩咐小宦官去搬来了贵妃椅，周皇后却摇摇
站在殿中。她边的婢青岫小心地扶着她的手，并命人在地上放置了
垫，周皇后便缓缓地跪下去了。“皇后，你这是…快快平
，朕不是让你不行礼的么？”崇祯不知她为何这般固执，想要下去搀扶她。“不…皇上。臣妾并非只为中礼节而跪。臣妾今日前来，是为了大明，为了皇上而跪。还望皇上，您能听臣妾一言，臣妾死也甘愿。”周皇后直视着崇祯的
睛说。她的手虽然忙着织锦绣
，可她的心，一定在思念着早逝的爹，思念着她
的男人。不知为何“小公主”就像被这小调的哀伤所
染，再度“哇哇”地大哭起来。崇祯咬咬牙，拎着衣摆急火攻心地走
去，边走边问曹化淳：“灾情竟这样重么？”曹化淳小心答复着，抬看看皇上，忙命人奉上净帕，弯腰递给崇祯。“哼，他…唉…”崇祯长叹一声。当初他是多么信任袁崇焕，可看他自上任以来，蓟镇和宁远军都在他的辖制下，却一再发生
队哗变。崇祯难免不猜疑，这袁崇焕到底是能力不足
不住军队，还是他是个大贪，是个难以满足的蠹虫。只是，这些猜疑他没办法说。崇祯尚且发着愣，内殿却突然传来一阵女婴的啼哭之声。他
一抖，心中大震。难，难真是因为她？自打她生，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了。“废
！堂堂大明，竟然养了一群废和反叛！朕…朕就算是
碎了心，又有何用！？”崇祯突然停下来，捶着御书案大骂。他一直在忍，他知君王应当不怒而威。但讽刺的是，现在就算他这君王暴
如雷，也仍然解决不了这燃眉之急。“浙江巡抚急报，浙江海溢，人畜庐舍漂溺无数，嘉兴飓风
雨，滨海及城郊居民被溺死者不可胜计。绍兴大风，海
直郡城，街市可行舟。山
、会稽、箫山、上虞、余姚被溺死者，各以万计…”宁远军变非同小可，后金早已对关内虎视眈眈。这几天据闻后金
队频频异动，似是有
兵的可能。想到当年若非努尔哈赤死于炮火之中，今日这京畿重地是否还在大明的版图中，都很难判定了。少得几乎要丧失了皇家的脸面，少得几乎连那些民间
富的土包都不如。可这些也治标不治本，那些个所谓的大将军，个个都是
壑难填的白狼。“皇后，免礼，你如今
也不便。快到朕边坐下吧。”崇祯站起，对着刚刚跨殿门的周皇后说。这小调在她的娘亲还在世的时候，月娘经常能听到。娘总是低低地哼着这调
，一边哼，一边用那双巧手织绚丽的锦缎。曹化淳此言一
，崇祯
上翻下榻。上天竟这样对待他？陕西已是饿殍千里，如今竟连一向富庶的江南都遭灾了吗？这灾祸来得如此迅猛，竟死伤万人以上。崇祯想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在脸上胡
一
，去了残留的
痕迹。若是这个样被大臣们看到，不知会作何想。他烦躁地大喝一声：“把公主跑远
！”
妈听到皇上声音中满
怒气，急忙一路小跑，将孩抱到更远的偏殿，哄着她赶快睡觉。他能
的，就是竭尽所能地伺候好皇上，尽力为他分忧解愁。只可惜，目前皇上的心情想必是神仙也难救的。王承恩在
清御书案旁屏息而待，大气也不敢，看着长吁短叹在地上来回踱步的崇祯皇帝，只恨自己是个宦官，无法定国安
为皇帝分忧。“皇上…皇上…”殿外又传来曹化淳急促又稍嫌惊惶的声音。“何事，讲！”崇祯没好气地问
。嘴暂时丢开了那对丰盈的房。“皇上…还请息怒…无论如何，还有袁大将军…”王承恩吓了一大
，急忙上前托住皇帝的手，怕他继续伤害自己。“月儿弯弯照九州岛，几家
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月娘艰难地爬起，默默合上大开的衣襟。她突然想到这首小调，梦游般地反复哼唱着这一句。那不绝于耳的哭声与月娘如诉如梦的
唱
织在一起，飘
萦绕在这冷的殿中，令人更觉凄清。王承恩在殿外徘徊着，看着行尸走
般的月娘，听着那哭声和歌声的和鸣，心中更添了几许愧疚。后来娘也死了，月娘没再听过这调
，也没再唱过这歌谣。如今她
闱，这滋味却像陷囹圄。此刻她才终于会到，当年娘在唱这支小调的时候，其实是多么寂寞。冷森森的皇
中终老一生了。他不想自
阵脚，也不想长他人之志，可前的形势就是这样残酷。国库已近空虚无，自己与后妃嫔的各
开销用度已减至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