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盘起,手里提
着一篮水果和一束鲜花,脸上带著明显的焦急和歉意。
「周阿姨。」林周眼中带著明显的惊讶,
然后给周阿姨让开了位置。
周阿姨原名周颖兰,是李玲玉的同事兼老板,她开了一家公司,李玲玉是公
司的项目经理,两个人也是多年好友。
「小林啊,你妈妈没事吧?」周颖兰目光朝里面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在睡觉
的李玲玉,头上缠着纱布,沉沉睡去。
周颖兰把手里的果篮放到床头柜上,轻轻压住了林周试卷的一角。周颖兰也
注意到了林周的试卷和笔,不禁又多看了林周几眼。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做试卷吗?
周颖兰不理解林周的想法,林周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他想给李玲玉拿个高
考状元的称号回来,以后逢人就说「她是高考状元的妈妈」,而不是一个被人说
闲话的离异带娃的中年女性。
当初李玲玉带着林周净身出户的时候,那群亲戚可没少说闲话。
或许是察觉到了周颖兰的到来,本该睡着的李玲玉也发出了一丝声音,那双
眼睛也渐渐睁开,第一眼,她就先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林周,然后又看到了周颖兰
。
周颖兰见李玲玉苏醒,立刻上前问好:「玲玉,你怎么样?」
李玲玉眉头微微皱起,那双平日里总是透露着沉稳的眸子里露出几分疑惑:
「你是?」
说话间,李玲玉把手指和食指轻轻搓着,似乎是在搓捻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
周颖兰捕捉到了这一个小动作。
周颖兰把目光看向林周,林周也明白周颖兰的意思,于是做出回答:「周阿
姨,我妈她失忆了,医生说是逆行性遗忘外加左手左脚骨折软组织挫伤,可能需
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啊!」周颖兰的眼睛睁大,瞳孔微缩,明显为这个说法而感到震惊,眼里
露出歉意。自己的好友兼员工发生了这种事情,而她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周颖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好,玲玉
。我是你的闺蜜,我叫周颖兰。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李玲玉的声音里带着疑惑:「闺蜜?」
周颖兰点头:「对。」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
李玲玉又把头看着林周,脸上露出一丝红晕和不好意思:「那个……林周是
吗?」
林周点头,上前一步:「妈妈,我在。」
「那个,我饿了。」李玲玉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睛里透露着不属于这个年龄
的特有的纯真。
林周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确认是已经到饭点后,对着周颖兰说
道:「周阿姨,接下来麻烦你陪着我妈妈了,我去给我妈买饭。」
「去吧,这里交给我。」周颖兰朝着林周摆了摆手,「我陪玲玉说会儿话,
说不定真的能想起些什么。」
「好。」林周最后看了一眼妈妈之后就转身离开病房。
……
林周不是医院的员工,他没法前往医院餐厅打饭,考虑到妈妈的身体情况,
他决定到外面给妈妈打饭打菜。
李玲玉现在需要恢复,林周决定给李玲玉买份皮蛋瘦肉粥,再准备几分小菜
,到时候也能养胃。
看到皮蛋瘦肉粥,林周会心一笑,他想起了以前。
「周周,来,尝尝妈妈刚做好的皮蛋瘦肉粥。」
「这个蛋好臭,不吃。」
「哈哈,这个叫皮蛋,单独吃是臭臭的,但是妈妈给你做成粥了,来,尝尝
。」
「好吃。」
小林周还是吃完了那份皮蛋瘦肉粥,那时候,李玲玉就那样温柔地看着他,
看着他把一整碗粥吃得干干净净,眼里满是笑意。
笑着笑着,泪花就出来了。
但是林周又回想起了那个十四岁的晚上,那个闷热的夏天,以及那个晚上做
的那场梦,他忽然又感觉无比的恐惧。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对母亲的感
情没有那么纯粹,掺杂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一边是深爱且敬重的母亲,一边是自己那无法宣之于口的肮脏且下流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