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儿臣先前受命挂这兵马大元帅的衔,
本就是在这危局之中,替父皇分忧、临时统筹后方罢了。如今父皇圣驾亲征,坐
镇汴州,亲自节制天下兵马。儿臣这元帅之职,已是僭越,本就该当即辞去才是。」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纯臣的赤诚,没有丝毫贪恋权柄的模样:「儿臣
的意思是,卸了这虚衔后,儿臣便只专心做些兵马钱粮的转运、调拨这等后勤俗
务。但这后方的钱粮拨给,最忌讳的便是不知兵、胡乱安排。若是能有孙将军在
一旁协助指点,儿臣便能更加精准地按照前线将士的实际需求来做事。一分一厘
都用在刀刃上,绝不至于出现钱粮错配、贻误战机之祸啊!」
赵佶听了这番顺耳的剖白,紧皱的眉头果然舒展开来。他看了看跪在地上言
辞恳切的儿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同样做出懵懂状的孙廷萧,心中暗忖:九郎说
得确有几分道理。若是让孙廷萧这等宿将去管钱粮的分配,不仅前线将领对各军
分配不好抱怨,也算是在这汴州给他找了个不用直接带兵的实务,免得他生出什
么怨言来。
「你倒是懂得轻重。」赵佶轻哼了一声,语气却已温和了许多,「既然九郎
这般说,这提议倒也可行。平叛以来,各地也是竭尽全力调配财物,若是分配不
当,不仅寒了将士的心,更是辜负各州郡勉力之为。钱粮补给,确实需要懂兵的
人来把关。」
赵佶转过头,看向孙廷萧,和颜悦色地问道:「孙卿,康王这般看重于你,
你意下如何?这钱粮调度的差事,虽说琐碎了些,但不用你去阵前搏命,只管在
汴州坐镇指点。如此,既能发挥你那知兵的长处,又能让你好好将养,可如了你
的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凉亭内的君臣博弈便算是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自然是
皆大欢喜的局面。
孙廷萧毫不迟疑,当即再次叩首,神色间不见半点委屈,反倒透出一股得了
好差事的爽利:「臣谨受命!康王殿下愿听臣这个粗人的絮叨,那是臣的福分。
这等好差使,臣求之不得!」
赵佶对此甚是满意,抚须点头道:「好!既然你应承了,那此事便这般定下。
孙卿便先以一品散官的高衔兼领这钱粮协理的差事。卿且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
待你在汴州休养一段时日,熟悉了这朝堂章法,回头朕定有要职托付于卿!」
这桩关乎天下兵权的大事,就这般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流汹涌地在几句寒
暄中敲定了。赵佶放下了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神色变得越发轻松惬意。他端起
已经有些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孙廷萧身上打量了一番,忽而又带上了几
分做君父的关怀。
「孙卿啊,方才你说要讨要良田美宅,娶妻生子,这话朕可是记在心里了。」
赵佶放下茶盏,语气中透着亲昵的责备,「你为天汉出生入死,至今这府邸中连
个正经的当家主母都没有,确实不成体统。常言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卿孤
身一人,身边缺个知冷知热的,确实需有一位贤德的正妻……」
这突如其来的催婚,让孙廷萧面色一肃,站在一旁的鹿清彤与玉澍郡主也是
心头一紧。尤其是玉澍,那张清冷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一双妙目忍不住悄
悄瞥向赵佶,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然而,还没等众人接话,赵佶便自抚掌笑了起来,眼神中透着一股成竹在胸
的笃定:「不过,此事孙卿也不必发愁。朕既受了你那百日平叛的大礼,自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