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它一边给蜈蚣精使眼色,一边满脸堆笑地凑到老狐倌儿跟前,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
“狐老,您是虎大王身边的红人。能不能给透个底?大王这‘引人入瓮’的计策,到底还得填进去多少修士的精血?这神功……几时能成啊?”
老狐倌儿闻言,拨弄算盘的毛手微微一顿。
它缓缓抬起那双狭长吊梢的狐眼,狐瞳竖成一条细线,在三妖身上冷冷扫过。
酒肆内忽地静了一瞬,连惨绿的烛火都暗了几分。
这时,老狐倌儿竖起一根毛指,抵在尖吻边,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排细密森白的尖牙:
“不用等了。”
“列位,大王神功已成,今夜,亲自设宴款待各位。”
……
酒肆角落,灯火照不到的阴暗处。
一张不起眼的破木桌旁,并排坐着一大一小两只妖。
是化了形的我,和酒儿。
方才那群妖的争吵,被我尽收眼底。
“有点意思。”
收回余光,我将碗中劣酒一饮而尽,心思愈发清明。
早有耳闻,乱骨山曾有四个妖王,四个窟,各自为战。
不过,自那“虎大王”来了后,便剿灭了那四妖,将这四窟生生揉在了一起,唤作“万妖窟”。
我来此地界,自不是吃酒来的,而是为了寻一条路。
从踏入乱骨山的第一天起,我便在想。
我一个杂灵根的废物,这辈子能爬多高?
答案,在来到这座山之后,渐渐清晰了。
这辈子,我在修为上是追不上旁人了,这话说来丧气,可我早已想通。
我永远做不了那个站在修仙界顶端,俯瞰众生的神。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无法触碰那个位置。
若我自己成不了神,那我便……造一个神。
具体些说。
首先,我要拿下一座妖山。
不是我亲自去打,不是我亲自去坐那把交椅。我一个肉体凡胎的人族修士,跑到妖物的地盘上称王,那是嫌命长。
可我有雪棠。
苏雪棠,狐族,自称上古妖皇血脉的后裔。
当年我只当她是在吹牛。
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狐,被酒儿偷了口粮气得满洞府跑,有什么资格攀上古妖皇的亲?
可这一年来,雪棠的变化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
她的修为突破得太快了。
初来乱骨山时连引气入体都未成,可不过短短一年,她的修为便连破四层。
更诡异的是,连带着酒儿和大黄,仅仅是在她气息的浸润下,受其气机牵引,一身修为便已经突飞猛进!
且不止于此。
雪棠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随着修为的增长也越发明显。
在万妖窟里,那些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老妖,见了她竟会不由自主地避让。
那不是修为的碾压。
是血脉。
我开始认真考虑一种可能。
若雪棠当真有上古妖皇的血脉,那她的上限,将不可估量。
练气、筑基、金丹……
乃至,传说中的化神。
若我能倾尽算计与资源,将雪棠一步步推上那至高的位置,培养成一代绝世妖后。
届时,她手握万妖权柄,坐拥无尽妖王,号令天下。
而我,便是那绝世妖后,背后的影子。
当然,这野心大得有些痴人说梦,若是说出去,怕是要笑掉这满堂妖魔的大牙。
但既已入梦,那便做到底!
要实现这样的野心,首先得要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和一片安身立命、苟且发育的地盘,然后再慢慢扩大、蚕食。
于是,为此打算,我蛰伏一年,终于寻到了一个机会。
便是眼前这即将大乱的。
万妖窟。
“主人……”
正暗自盘算间,我的袖口却被只小手轻轻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