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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2)

林木匠渐渐不胜其扰,但凡有人再来提亲,便借故躲了去,不等天黑绝不回家。久而久之,旁人不免议论纷纷。有人说他与丧妻琴瑟甚谐,一旦死别,便誓不再娶,实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这林木匠寡言少语,恬淡,从不与人争竞,便有人欺到上,也多半默默忍了,故此在村里颇有碑。

李逍遥一见此人,不由得“啊”地一声,一张嘴好似吞了只西瓜去,再也合拢不牢,心中诧异万分:“俺的娘!这…这不是村东儿的林木匠?他…他几时变成大侠客啦?这…这…这可不是活见鬼了?”

那人哈哈大笑,剑光倏然暴敛,只见一个青衣汉脸带笑容,负手站在面前。这人三十多岁年纪,手大脚,相貌朴实,便是个寻常乡下人模样。

只是有桩怪事,却也教人颇费猜疑。林木匠正值盛年,壮,既着一门手艺,又无喝酒赌钱的恶习,几年下来,自是家小康,日很过得去。

林木匠大名叫林南轸,自言本是南直隶池州府人,因遭灾,家人尽皆亡故,十五年前孤落至此。幸亏他此前家殷实,随带得一些银两,因在西山村买地栖了农

时间一长,这一壮一少竟成莫逆,不免令阖村诧异了许久。李逍遥万想不到自己朝思暮想、寻觅多年的武林手,竟然便是这位忘年好友林木匠!这真可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他心中,男汉当以行侠仗义、惩除恶为己任,论起一个人有无息,自然全凭武功低来评判,跟讨不讨老婆没甚相。林木匠瞧不怀半武功,固难称“有息”

这林南轸每常也只些农家勾当,便在闲时才帮人个木工活计,赚几个活钱。因为手艺众,方圆数十里都知西山村有个林木匠,将他本名倒渐渐淡忘了。

最奇的是,他收徒之先约法三章 ,不许李逍遥打听自己世,也不得怀绝技之事,更不能在外炫耀武功,三者犯其一,即刻逐师门,决不姑贷。

在他幼小的心中,无数次幻想过江湖侠客的英风伟貌,总不外是《七侠五义》里描述的样:或是声大嗓、胆气惊人的豪客;或是手灵活、藏不的怪杰;至不济也是个力十足、意气昂扬的壮汉。

风范。林木匠将手中长剑在地下,拍拍衣上尘土,笑眯眯瞧着李逍遥,一言不发。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半晌,李逍遥忽然福至心灵,翻拜倒,连连磕:“师父!师父!我小李寻了你多少年,这…这才能够相遇。求师父大慈大悲,收我为徒!”林木匠脸上笑容不改,伸手扶起,缓缓

无论如何,媒人固然不敢再登门,他却也落下个“怪人”的名号。只是林木匠似并不以为意,依旧早晚归,他的生计。

之名,简直非颠倒、黑白混淆之至!天下宁有是理?李逍遥虽怀侠义仁心,却也知众难辩,只得将一片善心化诸行动,此后不单不再与林木匠调,反会时常帮他些正经事情。

当下喜不自胜,连磕了十几个才罢。自此,林木匠便每日秘密传授他武功,练武之余,也教上几句《三字经》、《千字文》之类,聊作休息。

但较诸村里那班“只知有妇、不知有父”的无良之辈,却显然得多了。只可恨一俗人少见多怪,这样一个老实人,居然被冠以“怪人”

他肚里不住盘算,微微走神。蓦地里前一,跟着无数白光闪动,一劲气扑面而来,耳听沙沙轻响,、脸颊、而全,好似笼罩在一片万载寒冰之中,只觉寒气沁肤,隐隐生疼。

林木匠心中自也激,却从不溢于言表,至多憨憨一笑,以示嘉许。李逍遥知他讷于言辞,殊不介意。

也有人猜他曾给女人坑害得家破人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是给女人骗得怕了。更有的说他这是前世作孽,今生与女人无缘,所以不娶妻室,那是老天惩罚。

那提亲的只,虽每每兴冲冲而来、丧耷耷而去,却贪着几两银的谢媒之礼,仍是前仆后继、络绎不绝,大有一逞而后快之意。

那人便是生了三个脑袋、八条手臂,原也不能教他如此惊讶。只是他万万料想不到,一个老实本分、三脚都踹不来的乡间木匠,竟然便是怀绝技的武林手!

李逍遥喜多事,这三样规矩原本不大守得住的,但他知倘给逐师门,只怕自己习武之梦从此便成泡影,这可比吃不上饭、揩不到油还难受百倍了。

这些旧闻,李逍遥知之甚稔,只是由于年纪尚小,不懂为什么男人不讨老婆,便要给人唤作“怪人”

“这…这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么?怎生想个法,拜他为师才好?就不知我这有名的调鬼,人家肯不肯收?”

这些人平日须得策纵横天下、持剑快意恩仇,理应大碗喝酒、大笔使钱,视金银似粪土、觑人命如草芥。前这灰土脸、神木讷的颟顸汉,却无论如何也瞧不有半手”

但他虽独多年,却从不见有成家之想,似乎很乐于形单影只的生活。说起来这些年上门保媒拉纤的婆,便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撮合的女家,也大抵是门相当、各擅胜场。怪在林木匠就似王八吞秤砣,铁了心的一般,任你说破大天,只是笑而不允。

是以虽也时时心难当,竟终能谨守规矩,不越雷池一步,这于他而言,实在是难能可贵了。旁人里,只这小终于狼,立心个木匠,却哪知他偷偷学起了武艺?

他年纪虽小,心下却也明白:那白线同之前的光球,定然是一柄宝剑,这人剑术超,手法灵动,将剑舞得风车一般疾,是以自己远远望去,只见光芒耀,而不辨其人踪影。

李逍遥大惊失,心不好,自己偷窥犯忌,惹得人发怒,这是不是取老的小命来啦?慌中向后一躲,不由自主摔个仰面朝天,嘴里兀自叫着:“大侠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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