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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冬曰清晨(2/2)

其余二人欣然同意。长者为先,便由许先生开了。许先生读书万卷,野史杂谈民间传奇,自是信手拈来,妙语连珠。宝琴听得一愣一愣,缠着他说了好几个,末了还耍赖:“先生说的不算!先生的故事都是书上看来的,算不得。”

我们二人脾气相投,志趣相近,倒一见如故,十分要好。后来我考上状元,在殿上见到他,才知他份。他诚心向我歉,我也不愿责怪,此时父亲过世,我服丧不能朝,便在太个闲散客。直到我厌倦京城官场,回到镇上,自然与他再无瓜葛。”

他大咧咧问得直接,许先生好奇之余不免觉得尴尬,李惟却浑不在意,弹了宝琴一记额“去你的,这话叫别人听见了,说不定要抓你去砍!我在京备考那几年里,偶然间结识太殿下,当时他隐瞒份,我只当他贵族弟,也不曾多想。

难得不用早起,李惟和宝琴夜里折腾得迟了,第二日醒时天已大亮。被窝里温至极,厚帐遮去外的光亮,挨着另一个火,两人谁也不愿起来,腻腻歪歪地说上一阵话,亲亲抱抱厮磨许久才了屋

宝琴狐疑地盯着李惟“这么简单?你当真不喜?”李惟笑:“惺惺相惜或许有,情之事却绝对无。怎么,宝琴吃醋了?”

昨天给了何老大一笔赏银,要到年后再见。

那时你母亲刚过世,你爹一个人带孩教书,应接不暇,我课余常去帮他,一来二往便相熟起来。

李惟从小便是那,他在老爹面前装得一本正经,许先生不动声,倒将他的捣坏事全都看在里。

许先生看着李惟长大,心这孩还是这般最好。他欣地叹了气,那厢小两却又打闹起来,还特地压低了声音不想吵着他,许先生只捧着一副老心肝生怕他们把拖把上的溅到院里的书上。

许先生好笑“那宝琴要听什么?”李惟却在旁笑着接:“先生便说说,当初怎会想留在曲南镇当教书先生?”许先生笑了笑,才缓缓:“这些旧事,你们不提,我都快忘了。我少小离家,游历四方,有一年到了曲南镇,边不巧没了盘缠,你爹的学馆招先生,解了我燃眉之急。

李惟揭了一坛陈酿的封,许先生是读书人不胜酒力,只摆一小盅在桌上个意思。宝琴豪言千杯不醉,李惟笑嘻嘻泼他冷“今晚还要守夜,你可千万别呼呼大睡了。”

后来你慢慢长大,我年纪渐长也厌倦了四海漂泊。故乡的亲人相继去世,天下那么大,何不为家,所幸便留在了此地。”

李惟笑:“那么贪心什么?岁岁有今朝,每年放一串,岂不更好?”宝琴瞪他一“就你会说话!”

外面太正好,许先生在院里晒书,见二人来,不由抬微笑。宝琴有些发窘,躲在廊后不说话,李惟却不害臊,笑:“先生,晒书呢?”

却一扭咧开嘴角,拉着许先生一起回去喝汤。饭堂挨着厨房,很是窄小,却借灶台的度,一屋洋洋的空气。

李惟一手揽住他,一手举起竹竿,炮仗声噼噼啪啪响起好不闹,引得街坊邻居都门来笑看。再长的炮仗也要放完,宝琴满脸惋惜,不住埋怨李惟:“你怎么不多买几串?”

外面只有零零星星的爆竹声,李惟:“和别人挤在一起,还哪里听得见自家的声响?”三人拿着东西到了门外,宝琴跃跃试“我来!”

数十年的岁月,被他几句话轻飘飘地一笔带过,宝琴隐隐觉得心酸,却又不知为何。许先生微微一笑,看向李惟“该到阿惟了。”宝琴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未等李惟开便抢先:“我要听你和太的事!你在京城真的轻薄太了?”

晚膳吃得差不多,李惟起:“我们去铺前放炮仗罢。”炮仗是前几日在曲城早集上买的,宝琴奇:“不等到时,现在便放?”

许先生搬了把椅在廊下,背晒着太,手中捧一册书,甚是惬意。他指了指院里铺得满地的书“过年了,让它们也来晒一晒。”宝琴探:“先生要我们帮忙么?”许先生笑:“不用,倒是你们快些去用膳。”

李惟替许先生泡一壶好茶,又搬来炉小锅与宝琴一起煮酒。酒香弥漫,单是嗅闻便要沉醉。宝琴笑眯眯:“离时还久,我们每人说一个故事,也好打发时间。”

许先生笑看他一“新年里的新人,的确该由宝琴。”李惟在竹竿上挂了炮仗,宝琴拿着火引凑上引线,一猫腰蹿回李惟边。

冬日的白天毕竟短,李惟宝琴帮着许先生收起书,三人聚在饭堂开始用晚饭。家里只有李惟会饭,宝琴最多打个下手,因是年夜饭,故而格外丰盛。

下午,李惟和宝琴各拎一桶,拿着抹布拖把算作一年最后的洒扫。许先生在旁看得有趣,这两人便跟学堂中的半大小儿似的,正经事到一半,偏要去惹对方,换来好一阵嗔骂或报复,却受用得很。

李秀才死后,李惟在世上再无亲人,还闹惊天波澜独自回乡,他愿行孝将许先生接至家中,许先生又何尝不暗自担忧想陪在他的左右?如今,他边有了宝琴,也没了旁人约束,儿时的调无赖劲便慢慢重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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