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她低垂着又弯又翘的乌黑
睫，随手拨
着，白晰的小手比琴上的玉制琴轸还要玲珑剔透。正要将破斧扔下，脑海中掠过“费尽全力”四字，忽生一念：“柴之于我，就像面团之于二娘。
这琴音
松
，浑然天成，却不容易弹得好。越是想施展琴技，往往便与听音木的
纹之声相扞格，琴师辛苦，琴也辛苦，听的人也苦。”说着展颜微笑，
尾挤
几络细纹。她已换过一袭洁净的农妇装扮，宽大的灰布直领袄松松地
着，仍掩不住
前骄人的峰壑起伏，襟
敞如荷叶，
大半截鹅颈也似的酥白粉颈。郸郡的郡治曲陵城乃是五县中最大的城池，老铁就是担面去了曲陵，算上
割市易的时间，往返足足需要一天。劫兆闲来无事，午后自告奋勇，要替李二娘劈柴。李二娘心细如发，听说文琼妤
有寒病，便烧了冬天用的炭盆，搁在屋里，又取衣给她替换，将换下的黄罗衫
、贴小兜等洗净晾起，照顾得无微不至。初时也不成曲调，只是零星几下弦响，左一声、右一声，清脆
利，如
落
一般，与傍晚袭来的凉风相应和，并不显得突兀。垂袖卷上几卷，但见玉一般的皓腕随着琴韵翻动，这再
陋不过的村姑装束穿在她上，竟比换下的纱衣锦兜更加媚人。李二娘坐在榻旁，随手将她的
发都收成一束，拢到左前来，手里的木梳顺发直下，犹如梳开一条乌黑柔亮的长长涓，益发衬得颈肌肤细白胜雪，不可方
。“像你媳妇儿一上手便能摸透‘松风’脾
的，世上怕也没有几个。”文琼妤温柔一笑，轻声
：“二娘又来笑话我了。”二娘说‘制面须用全力，否则面质无劲，吃起来就不弹牙’，又说‘倘若劲用得巧，一天拉上几十斤的面
，我一个妇人家尽够了’，用力用巧殊不相同，岂不矛盾？而我劈柴究竟是该用力，还是用巧？”不过，
不是因为那样很舒服才想要的，而是你愿意…愿意那样，让减轻疼痛，觉得很
喜。”她低垂睑，轻声续：“女，不是因为快
才动
念。而是因为心动了，才想把给那个人。”劫兆微
诧异，剑眉一挑：“这琴是二娘的事？”二娘眯笑：“年轻时的嫁妆。可惜一好琴，却跟了我这个乡下农妇。”三人都笑起来。想过平生所学的诸般剑诀，依法运腕、使臂、拧腰、发劲，手起斧落“唰！”一声剖开柴桩，果然比先前轻巧。劫兆大喜过望：“难
这就是‘巧劲’的意思？果然用巧才是正，二娘说什么须用全力，没准是误。”他
负六
绝脉，又经两度虚耗，拎斧
都嫌费劲，劈得半堆柴薪，已累一大汗，心想：“合着我不是
活的料，费尽全力还劈不完一堆，若要依山樵为生，怕是非饿死不可。”也不知过了多久，拨弦渐密，曲调却十分简单易聆，没有复杂多变的指法，仿佛漂着落
的小溪蜿蜒而下，叮叮咚咚的顺过溪石，激起无数晶莹珠。劫兆一楞回神，抓了抓脑袋，沉
：“我在京里听遍无数大家，再繁复的曲也听人弹过，却都不及这份清。这是什么曲调？”老铁一早担着面去城里贩卖，过晌午都不见回来，文琼妤向二娘一打听，才知此地是中京西北方的曲
县，离京不及百里，说远不远，却不是什么繁荣富庶的地方，隶属郸郡
辖的五县之一。文琼妤大羞，玉一般的清丽小脸都臊得有些
陶起来，只得闭着睛，倚在他肩上歇息，半晌才说：“很…很舒服，…很喜阿兆这样。劫兆心中温情一动，默然无语。拥着怀中玉人，听着彼此心
，他忽然有
“什么都够了”的觉。经历两番激烈合，文琼妤一整天都下不了床，李二娘替她把午饭端到屋里来，两人边吃边聊，甚是相得。文琼妤粉脸一红，乜眸笑啐：“我依风声林飒随手弹几下，哪有什么曲调？你这
拍响，可比我的琴厉害多啦！的新曲儿沾你的光，不如就叫‘引’好了。”说着掩噗哧，当真如天香忽绽，满室骤地亮了起来。李二娘
笑看着弟俩斗，突然叹息：“赵公，你媳妇儿可真不简单。心又起，笑得不怀好意，
缠着她：“那就是很舒服了？要说不上来，我再添几回试试。”三人随
聊了一阵，李二娘福至心灵，拍手：“哎唷！我都忘啦，你这寒病，没准二娘能治。我们曲陵县盛产一，对祛寒有天生的奇效，姑娘不妨一试。”谁知剑诀虽利于削剖，终究还是
力气，劫兆劈了半堆，又开始手酸
起来，不觉恼怒，猛将斧一掷：“用力用巧，全是个！老这见鬼的
，什么都不用！”他累一肚闷火，正愁没着落
，忽听铮錝几声，风里传来阵阵琴韵。这琴叫‘松风’，是昔年一位制琴
人偶经山林，听见半截被天雷烧毁的桐树给风
得呜响，知遇见了千载难逢的‘听音木’，呕心沥血才制成的。文琼妤一曲抚罢，抬
见劫兆倚门呆望，玉颊微红，灵灵的清澈明眸里似笑非笑：“我许久没弹啦，指法生疏，不许你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