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道:“你们这是当真舍不得我呢,还是舍不得我给你们的活计,大家放心吧,我走之后,你们自然也可以到其他的书院秀坊谋个差事,你们在我手下这些年,个个练得铁齿铜牙的,难道还害怕饿死不成?”
龟奴们一个个被说得讪笑不已,商怡婷便不再与他们多搭话,而是取回自己的小包袱,站上最前一辆马车的车辕,回身叹息道:“都回去吧,遣散的银子我已经叫小伍子发给大家了,若还有没拿到的,就去小伍子那里领,哎…”回头再看看妙玉坊豪华的花船,这里…便是自己十多年来不曾稍离的地方了,一旦真个要走,这心底总是有些不舍的,不过…想想车厢中的那人,商怡婷顿时下足了决心,转而不再多看,而是飞快的掀开了车帘,就要矮身钻进去。
“姑姑且慢!”一个英气无比的脆嫩嗓音遥遥的传来,伴着健马奔腾的声音,一个白色的身影快速的破开两道旁送别的人群,驰到了马车前停下,商怡婷驻足转身一看,娇笑道:“咦…十二娘,你也是前来送行的么?”
李十二娘扎着腰巾,俏脸稍红的摇了摇小脑袋,道:“我是…我是一道出城去的。”
“哦…”商怡婷狐疑的瞪了她一眼,这小丫头今天打扮的可真是标致,短短的白裙子,豹皮腰巾缠身,头上还包了头巾束住一头乌黑的长发,更为关键的是,她的背后也背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包袱,包袱的顶上还露出一截宝剑的剑穗来,商怡婷愣住道:“出城去,你要去哪里?”
李十二娘娇声道:“姑姑去哪里,十二娘就去哪里?”
商怡婷闻言咯咯娇笑起来,喘息道:“开什么玩笑,我这是要去南疆投靠远亲,可不再作花魁勾栏的营生了,你跟着我,又要怎么过活?”
李十二娘寸步不让的盯着婷姑姑道:“十二娘有手有脚,自然不会饿死,再说十二娘还有些积蓄,就算歇个几年,也断然走不到绝路上来。”
商怡婷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小脑袋,暗想:“只怕…她还是放不下自己车中的那个坏家伙啊,哼,狠心的臭家伙,你怎么尽是勾引些死心眼的丫头啊,婕儿是这样也就罢了,就连十二娘也要跟着你走,你让人家怎么办呢。”
商怡婷沉吟着尚未答话,李十二娘高大的骏马下蹒跚走出来一个娇婉天成的女子,也笑嘻嘻的说话道:“姑姑啊,咱们相依为命多年,难道你真的忍心抛下我们独独走了不成,飞花也收拾好了行李,只看你怎么说了就是。”
商怡婷惊讶的低下头去,见到颜飞花穿着淡紫色的长裙,裙角及地,自中间开叉分开,露出下面一截酥嫩的粉腿,抬头向上看,见到她的背后果真也背了一个小包袱在后,商怡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妙玉坊下围聚的人群逐渐散去,却又飞速的驰来了几匹骏马,迎面的骏马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满身麒麟铠甲,阳光照射下显得赫赫威风,那人却正是图满,图满一脸兴奋的通红,一手拿着缰绳,一手却是提了个彩色的礼盒,尚未来到花船下,身后的龙武卫们便开口大喊道:“让开…全都让开!”
龟奴们和脂粉女子们左右趋避,图满雄赳赳的跳下骏马,掌着礼盒便要踏步上船,人群中,龟奴小伍子无精打采的喊话道:“船上已经没人啦,大人想要寻谁?”
图满惊讶的哦了一声,回头对小伍子喝道:“没人了?怎么搞得,船上的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小伍子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回话道:“咱们妙玉坊已经不再开门做生意了,怎么大人不知道么?”
图满嗔着眼眸,狐疑道:“不做生意,这是怎么一回事,那…那敢问婷姑姑现在何处?”
小伍子呵呵笑道:“大人也是来找婷姑姑的罢,可惜…可惜…”他一边说话,一边摇头叹息,仿佛甚为惋惜。图满不耐烦的怒道:“可惜什么,有什么话快快说来。”
小伍子伸手向外一指,笑着道:“婷姑姑方才便已经走了,大人找她…恐怕是再也见不到面。”
“走了…?”图满顺着小伍子的手指向外看去,避开人群的头顶,见到远处…哪里有什么婷姑姑的身影,他咬着牙齿回头道:“走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