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他生下来的…孩子?
“呜呀!”终于来到爹爹的怀中,小宝宝立刻紧紧抱住青伦,打死都不放手。
“…”青伦细细端详这折磨了他近半年的小家伙,虽说初生婴儿都是一样,但青伦总觉得这孩子的眉目有点像那个人。
青伦刚才已经哭过一轮了,现下更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委屈、难受、不甘、愧疚、悔恨、茫然…统统爆发出来,兵败如山倒,一发不可收拾。
他抱着孩子低声痛哭,泪流满面,惨不忍睹。
一向没心没肺的霏泰恪都觉得不忍,悄悄退了出去。
清澈连绵的泪水落在孩子粉红色的小脸上,孩子不舒服地嗯哼了声,青伦慌张得连忙抹去那毫无作为的泪水,完全不似曾视这孩子为恶毒之物。
可惜布沙书看不到。
青伦捧起这让他大起大落的小东西,用爱意满溢的红肿眼睛注视他的小脸眉目,又再数哪处像那人,哪处像自己。
他强颜欢笑,说道:“我没念过书,没识多少字…名字你就将就点用吧——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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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原出生半天便张眼,那双眼清澈有神,彷如夜中明珠,照亮世界所有事物,跟青伦如出一辙。
他傻呼呼地望着正喂自己喝果液的青伦,显然不明白为何爹爹神情恍惚,魂不附体似的,喂了自己一脸都懵然不知。
青伦边喂安原,边搔弄他的小豹耳,时隔半月,他已经习惯这对毛耳朵了。
记得自己头一天认真看安原时,心中其实多有忐忑,毕竟他不只是以男子之身生下了孩子,孩子还长了对兽耳,可安原是他和那人的亲骨肉,再忐忑,也只能到忐忑为止。
抱着这小小的温热身躯,摸着那软绵绵的豹耳,总教他想起前年晚晚与布沙书相拥安然入睡的日子。
一张床,一双人,原来幸福不过如此而已。
“青伦!”山洞外突然传出霏泰恪雀跃的叫声,弹指之间,一缕云雾涌到青伦面前,化为人形。
“怎么了,这样大呼小叫,小心被古城王国的人发现你在这里。”
“这里他们又不管,再说,我一直都很小心,只要不是在洞穴里,我都不现身…先不说这个了,我刚才去那些兽人处偷听,听说古城王国不知庆祝什么,给狩园送肉来呢!”
“肉?”
青伦刚生产过后,正是最需要滋补的时候,日日在这吃草,加上思绪不宁,人瘦了大半,霏泰恪一听那些野蛮兽人说有肉时,差点就没高兴得叫出来。
说实话,他馋嘴想要吃肉想了很久呢。
听那些兽人说,肉是一人一份,由守卫分派,霏泰恪作为通缉犯不好出面,只能由青伦亲自去拿,还好青伦底子不错,生产后休养了半个月,虽未至于同从前一样,但也算行动自如,该不会被那些野蛮兽人留难。
把照顾安原的重任交给霏泰恪,红影一幌,青伦便不知去向了,霏泰恪暗暗称奇,对安原说:“希望你性子学你父亲,武功学你爹爹,别学反了。”
回应霏泰恪的是安原的小巴掌。
见识过青伦的狠劲,野蛮兽人一见青伦身影便神色慌张,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给他,唯有守卫冰冷如初,正眼也不看他。
“你们都来得太快了,肉还未准备好。”守卫冷冷说。
青伦步步前行,便步步惊心,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被众人围绕着的“肉”竟是脸如金纸,像被从九寒之水中打捞上来的布沙书!
青伦惟恐那是幻影,激动的扑上前,直到摸到那冰冷的身躯,才觉醒这不是梦,然而布沙书唇色发紫,紧闭双眼,不作一声,若非那哆嗦不绝的颤动,青伦肯定会以为在面前的是死人。
在触及布沙书的一丝发肤那一刹,一道寒气往青伦直逼而来,心脏好像被无形的气息瞬间冰封一样,狩园的湿寒与此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是什么意思!”青伦转头怒问那些守卫。
守卫就像是在说天地常理那样平常的说:“什么意思?这就是要分给你们的『肉』呀?”
“你们疯了!他是人!他还活着!你们竟要把他当肉给人分食?”
“难不成你们这些狩园的罪人还想吃蟹、长毛象和马吗?他是活着,可等他死了,你们便能吃了,别那么多要求。”
一旁的野蛮兽人也开始不满,起哄说:“这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只是以前送来的是死人,这是将死之人罢了,你这半兽人可别乱了我们的好事。”
一个胆子大的兽人想要伸手向布沙书,瞬间便被一掌扫飞至竹林处“嘭”一声巨响,数十至竹树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