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阅来奏,喜庆交集。夫妻之私。义均一体;社稷之重,嗣续其先。妊体之初,保绥宜厚。药有性者,勿年食矣。毒者可亲,有恳求上。无烦笺奏,口授宫使可矣。
成帝写罢,付与韩翠拿去,韩翠收了回宫。飞燕接了手笺,望阙谢恩。把笺开看,自幸以为得计,不胜欢喜。自后,两宫时常遣人问候。飞燕虽是这等诡诈,犹恐成帝临幸探望,那时怎生处置?
因与宫使王盛商议道∶“我今虽诈称有孕,倘圣上不时到我宫中探望,知我消息如何是好?你可为我画一良策。”
王盛眉头紧蹙,计上心来道∶“这个何难,娘娘何不再上一笺,说有孕不可近人,近人则有所触,触则孕或败。”
飞燕道∶“此计甚妙。”
就取锦笺写下数行字,付与王盛去献上,王盛持了笺来见成帝。
成帝道∶“娘娘身体康健否?”
王盛道∶“娘娘甚健,有表笺一幅,遣奴婢献上。”
成帝展开表笺看了一遍道∶“果然有孕的,不可近人。我这里不时遣人去望。
作我亲来便了。”
王盛叩谢回宫,把成帝的话回覆飞燕,飞燕才觉放心。成帝此后不复再见飞燕。
飞燕在宫中与射鸟儿终日放纵无忌,看看时移物换,已是十个月了。成帝遣宫奴办下洗儿礼物送到飞燕宫中。飞燕一见十分忧惧,只得拜谢厚赐。
宫奴去了,飞燕又对王盛道∶“你自黄衣即入禁掖,我引你父子俱官贵。我欲为长久之计,因假托怀孕,今已十月,圣上蚤问遣人赐洗儿之物,我恐事露,性命难保。如今无可奈何,须急与我谋个保全之策。”
王盛思想一会道∶“臣有一计,臣到民间访有才生之子,将白银百两。取来暗藏入宫,那时娘娘就说分娩。岂不公私两尽。”
飞燕道∶“此计虽好,倘或泄漏消息怎好?”
王盛道∶“只要做得细密亦无妨害。”
飞燕道∶“这个使得,你可作速取来。”
王盛即起身走到朝门外,脱去公服,带一顶蟾棕大帽,穿一件青丝直裰,在街上缉访。走不多路,遇着一个老者,急忙奔来,把王盛撞了一头。
王盛道∶“这老人家为何这样性急?把我撞了这一下。”
老者道∶“贵官请息怒,小人有媳妇咋夜生得一子,只因生得多了,身体不健,要去医家取药。心下忙乱不知贵官,小人知罪。”
王盛道∶“你家里有几个孙子?”
老者道∶“这个是第四个了。人家又穷哪个要这许多?”
王盛道∶“既如此,想必不要这孩子。”
老者道∶“如今没乳与他吃,又没人管他。若是哪个要的,就送与他做儿子。”
王盛道∶“你既不要,不若与我何如?”
老者道∶“贵官高姓?住在哪里?”
王盛道∶“我姓张,住东门外,未有子息。我这里有白银百两与你,求此孩儿。”
老者道∶“既是贵官要,小人愿送贵官,待小人领贵官回家去,就交孩与你。”
说罢,就接了银子,领着王盛取路而回。走到家中,进去见了媳妇说∶“如此、如此。”
把银子交与儿子。
儿子道∶“既如此,快送与他去。”
老者抱了孩子出来,送与王盛道∶“去便去了,落了好处,只怕你没福承当。”
王盛接了在手,心下想∶“这老儿怎说这句话来?”
对老者道∶“此子我要抱回去哄人,这样教我怎么担回去?你家有盒子借我一个,盛回去就送来还你。”
老者进去拿出盒子交与王盛。王盛把孩子装了,相别取路而回。行至朝门外,轻轻把盒儿放下,换了衣帽,捧了盒儿行到宫外,也没人盘问。一直行到宫中,见了飞燕道∶“奴婢费了多少辛苦,取得一子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