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谴。
今见王穰再三推辞,便摆出宫威,变色说道 :“下官因仰佩老先生,是个文学之士,所以亲来奉劝。如今既然不信下官之劝,便是有意抗违圣旨,下官未便徇情回护,只得将你带去面见天使,听凭处罪了。”
王穰见州官以势力相逼,更加不肯答应道 :“朝廷降旨,点选绣女,必须要其人情愿,倘若不愿,也无威逼之理。治生便去面见天使,也是不能应选的。”
州官听他说出威逼二字来,不觉大怒道 :“本州好意,善言相劝,你反说本州威逼,本州就威逼你,又待何妨?”
便吩咐随从人等,将王穰锁起,带回城去。两旁人役,轰应一声,取出锁链,上前锁拿。
此时昭君已偕同姚氏在屏后听了半日,见州官要锁拿父亲,知道势已不妙,遂即挺身而出,高声喝道 :“尔等不得无礼,妄自拿人,我王嫱来了。”
那声音娇柔婉转,如凤管鸾笙一般。众衙役听了这娇嫩声音,不由得止住手脚,举目观看。
只见王嫱,向州官施了一个礼道 :“大人在上,民女王嫱叩见。适才家父语言冒犯,尚乞海量宽容。大人此来,不过要民女前去应选,如今民女亲自出来,谨依尊命,前去听点。望大人开恩,放免老父,民女不胜感恩,将来自当图报。”
那州官见王嫱果然生得千娇百媚,容光照眼,又且言词委婉,自愿应选。心中早已十分快乐,正要应允,不拿王穰。
忽又念道 :“王穰敢于当面顶撞,若就此放手,未免过于 便宜他。且待我再来唬他一唬,也可警戒那些愚民。”便正色说道 :“你这女子,就是王嫱么?那王穰非但顶撞本州,并且违抗圣旨,罪名甚大,本州未便轻释,必须带去面见天使,听凭治罪。你可从速收拾。轿马已竟预备现成,随了前去就选。”
王嫱见州官做张做致,不肯释放父亲,便庄容说道 :“大人要王嫱应选,王嫱已遵命应选了。尚有何求,不肯释放老父?
奉劝大人,威风不可施尽。王嫱此去,乃点入宫闱,未必遂无得志之时。大人宜略加恩待,为自己稍留余地。嫱虽身为女子,对于恩怨之界,颇能分别。今日施尽威风,恐至他日要后悔无及了。”
州官听了,暗暗吃惊道 :“这女子好生利害,他分明仗着自己才貌双全,满拟入宫之后,必得天子恩宠,故把这番言语来挟制我。我若不稍留余地,他衔恨在心,一旦得志,必定报复。那时果然追悔无门了。不如依了她的言语,将王穰释放,以免结怨。”
未知究竟如何,且待下文分解。
第七章 馆驿献美
话说州官听了昭君的言语,便霁颜说道 :“你既肯应选,本州又何必过于殊求,只是要立即上轿,跟随本州前去,方能释放你的父亲。”
王嫱笑道 :“民女此时已在大人掌握之中,行止悉听尊命。
倘蒙俯念王嫱,双亲年老,膝下只有民女一人,肯略待片刻,任凭民女与母亲略叙离情,便终身感德,永不敢忘了。”
州官见他楚楚可怜,也就不肯逼迫,允许他入内收拾,不得过于耽延。
王嫱闻言,连声道谢。又见王穰气得得面无人色,便向州官道 :“大人且请台坐,民女与家严,一同入内,决不十分迁延。”州官点头无语。
昭君上前搀扶父亲,来到后面。姚氏早已哭得和泪人一般,见昭君父女入内,抢上前去,抱住女儿放声大哭道 :“我的儿,为娘怎舍得你离开膝下,选入深宫呢?多是那州官,无事生非,弄得我们母女分离,不知前世和他结下什么仇恨,要来如此威逼,我也不要这条老命,前去与他拼了罢。”说着,便要到外面,与州官拼命。
昭君忙把姚氏拖住,连声劝道 :“母亲休要悲伤,女儿此去,料想不至老守深宫。倘得略有寸进,便当设法与父母相见。
那州官也是奉了朝廷旨意,不得不然。母亲休去怨他,孩儿此 番入内辞别母亲,不能耽延,便要前去了。”
王穰此时方才回过一口气来,长叹言道 :“事已如此,无可挽回,空自悲泣,有何益处?我料女儿才容绝世,必得天子宠爱,将来尚有会面之日,快把女儿应用之物,收拾一番罢。”
说着,掩面而泣。姚氏已软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昭君含着痛泪,命使女扶起姚氏,向上拜了两拜道 :“父亲母亲在上,女儿并不要什么应用之物,可以无须收拾,只求父母宽释悲怀,保重身体,勿以不孝女儿为念。并望母亲生个兄弟,接续香烟,女儿便老死深宫,也甘心了。”
姚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王穰流泪道 :“女儿沿途须要保重,父母虽然年老,身体还健,此后自当格外保重,惟望你得有出头之日,就可相会了。此时迁延时刻,也是无用,你上轿去罢。”
昭君忍泪答应,硬着头皮说道 :“爹爹、母亲,你不孝女儿去了。”说罢,掩面出外,见了州官,竟自上轿,听凭他们抬了前去。
那州官见王嫱已被自己威逼动身,也便带领衙役兵丁,一同回城。
姚氏眼睁睁的看着女儿生生的被人抬去,自然大放悲声,哭得死去活来。从此卧病在床,不能动弹,直病了数月。
王穰也不免顿足悲啼,思念女儿,只因妻子过于哀痛,惟恐伤了胎元,倒反忍住悲伤,安慰姚氏。
幸得姚氏十月满足,居然生下一个独生儿子。夫妇二人方把思念女儿之心,略略放下。这是后来之事。暂按不题。
且说州把昭君抬到城内,直奔馆驿,面见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