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风透着蚀骨的寒意。

“儿？！信中写了什么？儿如今在哪里？怎么样了？”黄夫人迫不及待，心急地追问着。

“秋后问斩…只怕咱们现在想要买替救珍儿都来不及了…”黄昭瑞语音颤抖，心中一片混沌。

对这个规规矩矩、安静寡言、百依百顺，好得几乎无可挑剔的儿媳妇，黄夫人总是既心疼、又怜惜。

黄夫人神空地盯着棺木，双因早已悲伤过度而没有了泪。

黄夫人狐疑地看着丈夫。“是谁来的信？”

黄昭瑞默然起，走内室，不一会儿又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雨赶过来。

她没有唤来喜缨侍候，自己简单地梳了一个与平日一样的发髻，上一素银簪，依然穿着一素服去向公婆请安。

此时正是暮三月，园里桃都开了，朵朵红云将园妆得缤纷馥郁，也悄悄驱散了府里郁的气息。

“始影，珍棋都走了半年多了，你也可以把素服换掉了。”

“要多少银打只乖篇说，多少钱不是问题，总之得先把珍棋救回来才行！”谷元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女儿变成寡妇。

柔雁总是一再地劝她不要自责，珍棋的死是遭人陷害，与她无关。

但始影总是心神恍惚，低低喃喃地说着：“都是我害了珍棋，都是我日日向神明苦苦祈求，不要让我去京城，所以都是我害了他…”

黄昭瑞的面更加沉重了，他对刑内的弊端黑幕太清楚了，而且一旦经皇上勾决定罪的案，本不可能救得回来。

“儿

黄夫人惊得脸青白，双一，不自禁地哭嚎了起来，谷夫人搀扶着她，也陪在一旁呜咽拭泪。

“抚司衙门有人到宁波查案，在宁波看见了儿。”

＊＊＊＊＊＊＊＊＊

看到装着珍棋的棺木时，始影面苍白，目光凝滞，罪恶毫不留情地击向她，她的禁不住地剧烈颤栗，艰难地移动着步伐，还没来得及走到棺木前，就已无力地坐在地，掩面恸哭。

“给爹娘请安。”她来到公婆正屋，恭谨地请了个安。

始影淡然地笑笑。“娘，不要，我平时穿衣也偏素。”

始影独自一人在菱镜前端详自己的脸，镜中的脸依然清丽脱俗，只是双不再灵动有神了。

＊＊＊＊＊＊＊＊＊

黄夫人心中很清楚，了刑死牢，等于一只脚踏了鬼门关，要从阎王面前救回珍棋已是不可能的事了，因此她天天哭，几乎哭断了肝，到最后，已经哭得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

之后一整个冬天，始影都是穿着素白孝的长袍。她更安静、更寡言了。

“离秋后问斩还有多少时间？”谷元年已有不祥的预。

“…一个月。”黄昭瑞嘴颤动着。“倘若，珍儿自己就是被人诬害的那个替，纵有万金，也换不回他的命了…”

“是。”她垂首敛眉。

黄昭瑞打开信，仅挑了几句重说。

“柔雁怎么还没来？”他摇叹气，这个二媳妇老是睡到忘了请安。“算了，我还是先跟你们说吧，一会儿柔雁来了，你们再告诉她。”

而她，成了寡妇，必须在这座大宅里安安静静地度完余生了。

里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悲伤沉重，都需要时间来抚平伤痛。

珍棋是被斩首的死刑犯，黄昭瑞了几千两银才买回儿全尸，所以珍棋的丧礼是在静悄悄中办完的。

“信上说，儿这一年来都在宁波钱庄和绸缎买卖，得很不错。他不知珍儿已经死了的消息，一听说珍儿被斩首，他急着理掉手上的几桩买卖，最近就会赶回来。”

始影一听见“儿”像被火了一下般，浑一震。

有时候，柔雁看始影整日神情木然，坐着大半天一动也不动，长长久久的不发一语，就会过来陪她说说话。

看了几回开落，如今的她也成了这座园里的一株，等着枯萎，等着凋零，等着落成泥。

“大人，我听见消息就上过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珍棋是犯了什么罪？”谷元年面青白地追问。

始影和柔雁都不知事情的严重程度，仍然还抱着一线希望，劝着婆婆。

“园里的都开了，你也多来走动走动，别老是关在屋里，会闷病来的，知吗？”黄夫人把几样心推到她面前。“来，多吃，你已经太瘦了。”

“珍儿憨直老实，不会这事的，他一定是遭人陷害！”黄夫人怕亲家误会，忙为自己的儿辩解。

她怔然立在院中，望着飘飞满天的霏霏红雨。

“是。”始影柔顺地挟起一块心吃。

一个月之后，载着黄昭瑞前往京城的车回来了，只不过，车载回来的却是珍棋冰冷的遗。

只是她并没有去思，为什么始影要祈求神明不要让她去京城？

珍棋的死，让整座黄府笼罩在沉的哀伤中，府里每个人都度过了一个最寒冷的冬天。

黄夫人见她仍是一缟素，不禁轻轻低叹着。

车依然载着黄昭瑞朝京城疾驰而去。

“娘要你换掉就换掉。”黄夫人态度持。“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人也得好好过日才行。”

她的一生，就要被锁在这座园里了吗？

黄府上下陷了极度恐惧不安的等待中。

“详细情形还得走一趟刑才知，说是丁颢诽谤君父、诋讥朝政，罪证确凿了，珍棋却收了五千两银票，为丁颢作伪证。”黄昭瑞脸凝重地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