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和说不出的感动。
裴羿轻轻抽走她手里的毛巾,尽可能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替她调整睡姿。
照她这睡姿,明早起床肯定全身酸痛。
面对面躺下,裴羿万分怜惜的注视着她的甜美睡容,忍不住拾起一撮细柔的发丝,缠绕在指间把玩。
只有这时候,他才有机会细细欣赏她卸下防备后的柔美。
他知道她还在跟他闹脾气,所以竖起高墙,拒绝接受他的亲近,可是在他身陷痛苦的时候,她却还是愿意对他伸出援手,不吝啬的给予最温暖的关怀。
他的妻子,就是这么一个善良心软,却又倔强得令人头疼的女人。
裴羿在她额上留下一吻,替两人拉上被子,熄灯。
她动了动身子,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钻,分享他的体温。
他无声地扬起笑容,大方拥抱怀中的馨香。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安稳。
后悔…当然又是明早才会发生的事。
*********
凌晨两点零八分,早过了夏静言平常的就寝时间。
然而她却没躺在床上,反而穿着睡衣,呆站在书房外,踌躇着该不该敲门。
今天她在电话里跟严司佑提起前几天裴羿腿伤发作的情形,严司佑一听,马上紧张地追问细节,并直言无讳地告诉她,虽然裴羿的左腿目前看起来只有行动不便这点问题,但实际上却存在着更令人担心的隐忧。
裴羿是个配合度很差的病人,除了住院期间积极接受复健治疗,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成效之外,对于后续的回诊检查,他几乎一律以“没空”两个字打发掉,也拒绝服用任何医师开立的葯物,日积月累下来,难保他的左腿不会再出状况。
“最坏的打算…可能需要截肢。”
严司佑沉重的叹息声在她脑袋里回荡了整个下午,害她老是心神不宁。
如果连腿上的那些疤痕都能令裴羿的自尊大受打击、耿耿于怀,那么少了一整条腿,岂不等于完全扼杀掉他的尊严,这叫高傲的他如何承受?
于是,她现在才站在这里,手里拿着严司佑特别请人送来的葯锭,犹豫着…
“按时服葯、按摩,说服他回医院来作检查,也许情况就会有所改善,不用走到那一步。”
想起严司佑谨慎的叮咛,她终于下定决心敲了门。
老实说,做这件事的确需要点心理建设,所以她今天一直不断的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是一件无关私人恩怨,而攸关生死的“善举”
“是我,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
裴羿坐在满桌文件后,以略带讶异的眼神看着她…这个时间,她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夏静言看着满桌散乱的文件、资料夹及电脑萤幕,轻蹙细眉…这个时间,他居然还在办公?怪不得他的身体会“抗议”
“有事?”他问道。
她把水杯摆到他面前。
“你大半夜不睡觉,特地跑来这里叫我喝水?”他不解地盯着那杯水。
她把手一摊,桌面上又多了几颗不同颜色的葯锭。
“这是什么?”浓眉骤拢。
“司佑说你每天都要吃葯、按摩,还要定期回医院去作检查,这样对你的脚比较好,快吃吧。”
“那小子叫你拿这个来给我吃?”裴羿盯着那几颗葯锭,眯起眼睛,满脸怀疑。
“对啊。”她点点头,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但他认得出这几颗葯锭的确是严司佑曾经拿给他服用过一阵子的…
“你被耍了。”
“什么?”她不懂。
“这是维他命,不是葯,它们对我的脚没有任何疗效。”他明白地告诉她。
“不可能,我把你脚伤发作的情况告诉司佑,他说这些葯对你很有帮助的。”她清楚记得严司佑说过的话,而且为了让裴羿重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还顺道把严司佑在电话里告诉她的话,全部转述一遍给他听。
裴羿在听完那番“攸关生死”的警告后,沉默了半晌,结论是…
“你被骗了。”他笃定地说道。
她愣了下,旋即回神。
“司佑才不会骗我。”她不相信严司佑会说谎骗她,反倒觉得这是裴羿不想吃葯而编出的推托之辞。
这点,严司佑也早就料到了,还特别提醒她不可让步。
“那你是信他还是信我?”他眼中窜出火花,表情严肃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