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人用指头捏住,痛痛的,紧紧的,那是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摸上胸口,有些困惑,难道人的心老是这样怦怦乱跳吗?
他俯下身子问道;“你怎么哭了?”
“你不要过来!”曲柔感受到他的热气,忽然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吓得身子一缩,马上抓过床边帐幔挡在身前,不让他靠近。
“不要过去?好吧。”唉,他什么人不好变,偏偏变成最讨人厌却又死不得的石伯乐。小姑娘被“他”强迫带来这里,一定很不快活了。
碍于形势,他也只好规规矩矩地站在床前扮石伯乐。
“小姑娘,你饿了吗?这里有果子。”
她摇摇头。
“这糕挺软的,还有这苹果,又脆又甜,我就吃了两个呢。”
她还是摇摇头。
这招好像失效了。他搔搔头,实在不忍她那张惊惶带泪的脸蛋,于是自己先绽开了笑容道;“小姑娘,你爹娘如何喊你?”
曲柔一见他笑,直觉就是嫌恶地别过头去,不想看他可恨的邪肆狂笑,随即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又转回来看他。
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明明是那个圆滚滚的白胖身子,也明明是那张无害的招牌笑容,却不像之前总是白眼看人,拧着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的邪戾之气;今晚,他的眼眸变得好黑、好深黝,好似一汪倒映天光云影的深潭,嘴边笑意是往上勾起来的圆弧,正好和笑弯的眉毛合成一轮满月,这令他圆圆的娃娃脸看起来似乎温和些,也稚气多了,更像是一个套上大人衣服的大婴儿。
是受伤失忆的关系吧?她低下头,还是不愿看他。
“小姑娘,那我该怎么喊你?”他又殷勤地问道。
她声音硬硬地回答道;“我爹娘喊我柔儿。”
“柔儿。”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两只黑眼也笑得眯成一条线。“曲柔,柔儿,真是好听的名字,一念出来,声音就软了、柔了、舒服了。”
肉麻当有趣!曲柔当作没听到他的“甜言蜜语”
“说要送我去艳香阁,做什么又放我在这里?!”她愤怒道。
“你想去艳香阁?不好啦!那我就看不到你、不能保护你了。”
“鬼扯!胡说八道!”曲柔抓紧床柱,努力地撑住自己的身子。
“本来就是‘狐说’了。”他这下子有理说不清,只好抓抓头发,问道;“你要睡觉了吗?闹了一天,我也想睡了。”
一听到睡觉,她全身绷得僵硬,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
“我来瞧瞧,咱们该怎么睡…”他打量着偌大的房间,有大床、大椅、大桌,那张长榻铺上软垫,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好睡的小窝,窗下那张凉椅也不错,夏天躺在青青的绿竹枝上一定很凉快…
视线转到窗外,竟然见到黑白无常哥俩好站在花园里,甩了甩手上的拘魂索,神情愉快地向他颔首致意。
吓!他们就是不死心吗!他箭也似地冲到窗边,朝他们大叫道;“喂!你们还不走开?!快走!别再让我见到你们!”
碰地一声,他用力关起窗户,一扇扇检查是否紧闭,务必做到滴水不漏…呃,虽然黑白无常想来就来,任何门墙都挡不住。
起心动念,双手画出一个大圈,为整座屋子布下一个结界。
黑白无常来了,柔儿势必命在旦夕,他又箭也似地冲回床边,紧张地瞧着她那张晕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脸蛋。
“你的脸红得很奇怪…”他终于发现有异,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曲柔马上去挡,手掌挥得用力了,就撞到他的下巴。
“哎呀,差点咬到舌头了。”他叫了一声。
曲柔以为他又要恼羞成怒,瞪大眼睛看他,准备随时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