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夏天,真的吗?”
“除非世上再没有夏天。”他信誓旦旦。
“晓觉,你变了。你从前是不会说甜言蜜语的。”
“是你要我向你说的。”他的样子有点无辜。
但愿我的感觉是错的吧,我觉得晓觉跟三年前离开我的时候有点不同。我不知道这一种差异是由于我们有三年没有见面,所以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还是其他原因。
“习惯这份工作吗?”我问他。
“还不错,不过那里的人看来都很势利。”
“每天面对数字,难免如此。”我安慰他。
“我还要应付考试。”他说。
“钱够用吗?”我问他。
他点头。
我在钱包掏出一千元给他:“我这里还有。”
“不用了。”他说。
“你跟我不同,你是会计师,不能太寒伧呀,难道要带饭盒回去吃饭?”
“我拿了薪水会还给你。”
“你还要跟我计较吗?”
“你不要怪我姐姐,她--”
“我没有。”我说。
好不容易才熬到发薪水这一天,除去要还给梦梦***、给爸爸的家用和付清信用卡数,所余无几,幸好下午接到朱丹妮的电话,她是我的传销客户,住在贼鱼涌,经常介绍其他顾客给我。她这个人很麻烦,如果不是看钱份上,我真的不喜欢跟她打交道。譬如这一天,她下午才打电话来,晚上就要我送货给她。
“如果你没空,不用和我吃饭。”晓觉说。
“不,我八点半就可以走。”我说。
朱丹妮与三位太太在酒楼打麻将,我去到的时候,朱丹妮输了很多钱。
“朱小姐,你的钻石戒指好漂亮呀。”我看到她左手无名指换了一枚新的钻石指环。
“今天刚买的,现在就输钱。”她埋怨“很想吃猪红萝卜啊,这里有没有?”
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人说:“这种地方怎会有猪红萝卜啊!”“附近好像有一档,我去买。”我说。
“怎好意思呢?”朱丹妮说。
“不要紧,我自己也想吃。”我说。
我走到附近一个小食档买了一大盒猪红萝卜,刚在这个时候碰见晓觉。
“你拿着什么东西?”他问我。
“我很快就来。”我说。
我匆匆走上酒楼,不小心让萝卜汁溅在我的裙子上,真是倒霉。
“谢谢你。”朱丹妮说。
“这一铺牌,怎么样?”我问朱丹妮。
“你一跑开我便赢。”她老实不客气地说。
“都是我不好。”
“多少钱?”
“噢,小意思。”
“我是说那些护肤品。”
“噢,这是单据。”我把单据交给她。
“唉,好痛。”她用手揉两边的肩膊。
“是这里吗?”我替她揉揉肩膊。
“对,很舒服。”
我本来只是想替她揉两下,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停手。
“谢谢你。”朱丹妮给了我钱。
“那我先走啦。”我说。
从房间出来,晓觉正站在房间外。
“我们去哪里吃饭?”我问他。
“随便你吧。”他说。
“再过两年,我就不做传销商了。”我说。
我想,再过两年,薪水好一点,晓觉也赚到钱,我才不要做这种奴婢。
“今天我发了薪水。”我告诉他。
“是吗?”
他好像没精打采。
他送我回家时,我问他:“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他说。
他现在好像比以前多了很多心事。
接着的两个多月,晓觉都说要加班,我们很少见面。
“今天晚上,我上你家吃饭好吗?”那天,我在电话里问他。
“嗯。”他说。
我在他家里吃饭,他没有回家吃饭。那天晚上,一直等到十二点,他才回来。
“你还没有走吗?”他问我。
“很忙吗?”我问他。
他点头。
“那我回来了,你不用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