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很重视隐私,也不希望在私人的时间里还要摆出问候寒暄的姿态。不是吗?”雷家骥握住她的下颚,一瞬不瞬地盯紧她的眼。
“对啊,你是告诉过我…我只是…忘记了。”汪筱宁挣脱了他的掌握,飞快地跳了起来,往厨房飞奔而去。“啊,瞧我多迷糊,快起来吃面了,不然面全都糊了,吃起来就可怕了。”
“无所谓,反正都是你煮的。”雷家骥淡淡地说道,捡起从她腿上掉落地板的蓝色毛巾摆到桌上。
汪筱宁的脚步微缓,不争气的泪水却已经夺眶而出,抢先她的身子落在厨房地板上。
雷家骥怎么这么讨厌!
每次总是在她决定要对他的冷漠大发雷霆时,便来凑上这么临门一脚让她动摇。他是故意的吗?是存心要害得她一辈子都由他指挥控制吗?
可她不要啊!汪筱宁冲进厨房,乒乓乒乓地从餐柜里拿出餐垫、筷架。
雷家骥透过厨房的透明玻璃隔间,看了汪筱宁娇小的背影一眼,却不以为意地把心思转回到他的杂志上。
她适合他,正因为她从不在两人的关系中强求什么。而且她让他觉得舒服、有回到家的感觉。这一点,从没有其它女人做到过。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小女人爱他,这是他再清楚不过的事实了。所以,她会配合他的一切需求的。雷家骥笃定地在心中忖道。
此时,站在厨房的汪筱宁,看着那只他们上上个月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银色柳枝状筷架,想起自己对着罗马许愿池丢铜板时许下的愿望--
她希望和他结婚生子,小孩不用多,一个就好了。
汪筱宁在玻璃餐桌上摆好了餐垫和筷架,把两碗面端到玻璃餐桌上,眼眶上的两颗泪水也不小心掉入他的蓝灰色陶碗里。
活该他被她的泪水咸死,谁让他“还是”只要两人世界。她以为他会改变的,因为她要的终究是一个--
一个家庭啊。
要分手吗?
汪筱宁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面,表情却颇镇定。
“分手”这个念头并没有惊吓到她。因为在爱着他的同时,她也一直小心翼翼地恐惧着他会突然不在意她、不需要她了。她与他的关系,一直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她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他们分手的那一天。
汪筱宁重重咬住了唇,不许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他的眼睛那么锐利,万一真被他看出了她有“分手”的心思,并且顺水推舟了,那她怎么办?
她并不是真的要分手啊!
“吃面了。”汪筱宁站在餐桌前,扮出一个最甜美的笑容。
“好。”雷家骥放下手中杂志,起身走向餐桌。
雷家骥瞄了餐桌一下,再看了她略微茫然的神色一眼,他转身拉开餐具抽屉拿出两双筷子和汤匙。
“对不起,我忘了拿筷子…”她咬着唇,有些懊恼。
“这种小事,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雷家骥把她拉到他的大腿,大掌将她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定定凝视着她--她的脸好细致,小到他用不着一个巴掌便可以将她的脸庞全部盖住。
“过年带你到美国走走。”雷家骥的指尖轻点了下她娇俏的小鼻尖。
汪筱宁望着他深浓的眸子,启唇笑了。
她伸出小手揽住他的颈子,把脸庞埋到他的颈子里,知道他在以他的方式道歉。他其实还是很在意她的,不是吗?
或者,他只是怕麻烦。他不想给承诺,也不想失去她,所以才老是给她这些不痛不痒的许诺呢?汪筱宁重重地咬住唇,不许自己打冷颤,也不准自己把他想得那么冷酷无情。她爱他呢!
但,他呢?汪筱宁没法子不去问自己这个问题。
雷家骥看着怀里缩得更紧的小人儿,他的脸色骤然一沈,因为发现她在他怀里安静的时候开始变多了。
这种情况让他无法掌握,而所有无法掌握的状况都让他有些不舒服。雷家骥半强迫地握起她的下颚,锁住她的视线。
“不想去美国吗?怎么不说话?”他唇边的肌肉线条紧绷着,让他一身的气势更悍猛了些。
“有必要吗?”汪筱宁学他皱眉的样子,然后她摇摇头,骄傲地大声说道:“我过年只想好好休息。”才说完,不待他有任何响应,她自己便笑出声了。
雷家骥看着她笑瞇成弯月的眼眸,将她更紧密地揽进怀里。
“我很聪明吧。”汪筱宁让自己开心地嚷嚷着,拚命地希望自己什么都不要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