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座倚山而建的木屋,粗糙的巨木为架,垒木为墙,离地约三尺,木板铺地,杉皮为瓦,竹管导山泉,四周古木参天,不像是屋,倒像是林木中的一个窝。两侧利用树干搭了花架,种了不少花草。在大树上挖孔,种了异香扑鼻的各种名兰。桃花山的兰,在岳州颇有名气。
好一座古朴可爱的木屋,他想:“主人真好福气,不沾人间烟火味,真美。”
屋前有扶梯,姑娘将灯笼递到他手中,说:“房子很坚实,但愿印爷住得惯。”
他举灯笼四处打量,笑道:“任何地方,小可都能住。”
姑娘拾级而上,笑道:“印爷迷路,想必饿了,我先替你张罗些食物。”
“谢谢,方便么?”
“后院有青菜,有现成的野味。”
“麻烦姑娘了,谢谢,小可已一昼夜未进粒米了。”他开心地说。
门没关,姑娘一推便开。他举灯笼跟入。姑娘点亮了壁台上的菜油灯,笑道:“请坐,我先给你沏杯茶。”
他客气地说:“不,小可必须见过尊府的尊长,礼不可缺。”
姑娘颔首淡淡一笑,说:“只有我爷爷在家,恐怕已睡了。请坐,我进里面看看。”
她点了一根松明,进入内堂。
印-背着手,打量厅中的陈设。家具古色古香,并不稀罕。木瘿制的桌与坐墩,别致的茶几,利用古树制的多层巧妙花台…无一不是古朴可爱的精制品,与木屋配合得十分调和清雅。
花台甚多,各异其姿,整座厅大概有一百盆兰,有些已经开花,满室幽香扑鼻。
令他大感惊讶的是,其中居然有数盆建兰,有些他根本不曾见过。更令他惊讶的是,壁上的兰丛中,竟悬挂着六幅字画,其中两幅彩丝织绣,一是宋朝沈子蕃的山水,一是未具名的花卉。
两幅字:唐三羲之的兰亭,与元张两的绝句。两幅画:唐李思训的山水,与元管道升的呈竹。每一幅字画,都是艺林瑰宝。
而陈列的古铜器、玉器、陶瓷,皆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令他目眩神移,张口结舌。
“我的天!这是什么地方?”他骇然自语。
东厢门虚掩,可看到灯光,一时好奇,他推门张望。
又是一间奇花吐艳的花厅,比大厅更令人目眩。
他看到一张琴台,台后放着织锦蒲团。金猊炉并未燃香。可惜,绣幔覆盖着琴,他未能看到琴的庐山真面目,猜想琴必是神品。花架上,挂了箫囊,可从箫上的玉饰估料囊内的箫,决不是凡品。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香花供奉神台上,中间的神位牌上刻着:“西河。池氏历代祖先神位。”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赶忙转身笑道:“抱歉,恕我好奇。”
宗姑娘以雕花木盆捧着一杯芬芳的香茗,笑道:“蜗居杂乱无章,印爷幸勿见笑。”
他耸耸肩,苦笑道:“这里是天堂,我这凡夫俗子不配在此亵渎仙居。”
“印爷见笑了。请用茶。”
“谢谢。”他接过茶,落坐又道:“令祖呢?”
“他老人家不在,可能是到松月亭与徐爷爷下棋去了,也可能是到石龙山狮子崖找李伯父聊天去啦!”
“这…”“松月亭在山上,约有四五里。石龙山距此也有六里路。”
“那…这里只有你一人在家?”
“是的。你请坐,我下厨替你弄些吃食。”宗姑娘笑盈盈地说。
“令祖何时可返?”
“不知道,老人家下棋,一盘棋可能下十天半月。”姑娘一面说,一面入内去了。
他有点坐立不安,屋中全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只有一位姑娘在家。而且,孤男寡女,真有点不便。他想走,但一是放心不下,一是腹中确是难受。
不久,姑娘出来叫:“印爷,请至饭厅进食。”
“谢谢。”他不安地答。
饭厅也布置得幽雅脱俗,桌上点起尺长的巨烛。三菜一汤,香喷喷令他口水直流。一盆饭,一壶酒。细瓷小碗玉竹筷,无一不精。
姑娘站在一旁,笑道:“印爷请便,不必客气,粗茶淡饭,休怪慢客。”
“谢谢,谢谢。”他期期艾艾地说。
坐下,姑娘拈起了酒壶。他赶忙说:“姑娘,我自己来。走了这许多路,你歇息去吧。”
“那么,告退。”姑娘欠身答,袅袅娜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