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众美品全
挹香不答一言，只因见了婉卿，此时烂泥菩萨已落在汤罐之中，故而不知不觉。知月素把挹香轻轻打了一下，dao：“痴郎，真个应我言矣。”
挹香倒觉有些不好意思，乃向婉卿dao：“芳卿仙居何chu1？贵姓芳名，尚未聆教。”婉卿dao：“贱妾陋巷非遥，就在富城坊巷。
贱姓林氏，小字婉卿，与月妹妹手帕知jiao。今日闲暇来叙，得遇贵公子，实出于妾之意外。三生石上，谅有夙缘也。”
大家谈笑一回，已是上灯时候，侍儿即排酒房中，三人畅饮。席间，挹香谓月素dao：“如此良辰美景，众姐妹又与我金某有缘。日夕同二三名媛相叙相亲，我金某如花间蝴蝶，赏遍名花，此中佳景，甚觉可喜。
第思既得美人，宜兴佳会。我yu翌日集一闹红会，买一画舫，游于虎阜之滨，邀众姐妹作竟日之游。未识二卿肯容我否？”月素、婉卿齐声dao：“好。”
挹香乘着酒兴dao：“二卿既许，谅余外姐妹无不曲从须今夕预邀，庶免明日局促而阻此佳会。”
遂总书一柬，托月素家侍儿各chu1一行。上写dao：翌日买舟于虎阜之滨，拟集闹红会，聊设洁樽以俟。屈众芳卿玉趾一移，毋负春光。至盼，至盼。舟泊太子码tou。辱爱生金挹香订。写毕，又填了众美人名字，付与侍儿，连夜往各家邀请。不表。
再说三人传杯弄盏，已及二鼓，婉卿辞月素乘轿归家。挹香酒意甚nong1，况与月素十分眷恋，乃笑谓月素dao：“今日我已大醉，谅妹妹决不让我归去的了，我只得住在这里了。”
月素dao：“你这人真个好笑，并没有人留你，你竟会自己开船解缆，但是留你住在这里，只好亵你去同老妈妈睡。”挹香见月素心许口非，乃笑答dao：“若云与老妈妈同睡，这也何妨，只要妹妹过意得去就是了。”
月素笑了一笑，把挹香看了一看，乃dao：“痴生利口，算你会说便了。”挹香又说dao：“我醉已极，要睡了。”月素只得替他解衣而睡。挹香dao：“好妹妹，你也早些来睡罢。”
月素听了，将秋波一溜，走向外房。挹香才入帏，觉一缕异香十分可爱。少顷，月素亦归寝而睡，乃问挹香dao：“你平日在家作何消遣？”
挹香dao：“日以饮酒yin诗为乐，暇时无非稗官野史作消遣计耳。”月素dao：“你看稗史之中，孰可推首？”
挹香dao：“情思缠绵，自然《石tou记》推首。其他文法词章，自然‘六才’为最。《惊艳》中云：‘似呖呖莺声花外啭’。这‘花外’二字，何等笔法！
‘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这‘怎当’二字，这个‘那’字，愈加用得好了，双文态度情趣，全吃jin在这个‘那’字。《前候》中云：‘这叫zuo才子佳人信有之。’你想妙不妙，‘才子佳人’四字下忽写此‘信有之’三字，真是古今佳话。惟才子佳人方肯下此三字。假令珙非才子，双文非佳人，读者焉肯遽羡。除非真才子真佳人，这‘信有之’三字方能妥贴。”
月素笑而点首。挹香又dao：“我还记得《酬简》中一出甚属绮丽，我来念与你听。”便说dao：〔胜葫芦〕ruan玉温香抱满怀，呀，刘阮到天台。
春至人间花弄色，柳腰款摆，花心轻坼，lou滴牡丹开。〔么〕蘸着些儿麻上来，鱼水得和谐，nenrui姣香蝶恣采。你半推半就，我又惊又爱，檀口担香腮。
〔柳叶儿〕我忘餐废寝舒心爱，若不真心耐，至诚挨，怎能够这相思苦尽甜来。〔青歌儿〕成就了今宵欢爱，魂飞在九霄去外。挹香唱毕，月素dao：“油嘴！”
挹香dao：“这多是‘才子佳人信有之’事呵。”二人俱笑了一回，然后睡去。正是：万zhong风liu无chu1买，千金良夜实难消。明日起shen，cui促月素梳洗毕，即命侍儿唤定了石家两只灯舫。挹香乘ma，月素坐轿，同至太子码tou船上。
原来吴中的画舫与他chu1不同，石家的灯舫又比众不同，只见：四面遮天锦幔，两旁扶手栏杆。兰桡桂桨壮幽观，装扎半由罗纨。两边门径尽标题，秋叶式雕来奇异。
居中红木小方几，上列炉瓶三事。舱内绒毡铺地，眉公椅分列东西。中挂名人画，画的是妻梅子鹤。四围异采名灯挂，错杂时新满上下。知二人看罢入舱，榜人送茶毕。挹香谓月素dao：“今日如此佳会，谅诸姐妹必不失约的。”
月素dao：“你且放心，姐妹们知你风雅，无不过从。”正说间，忽见岸上两对侍女，两乘蓝呢中轿，远远而来。月素dao：“如何，你看岸上两hu轿子不是来赴约的么？”挹香望了一望dao：“果然。”
正在欣欣之际，轿子已至船边，出轿后侍儿扶至船上。你dao是谁？却原来是陈秀英同着院中新来的张飞鸿，挹香见是秀英，即忙出舱相接，携手同进入座。
献茶毕，挹香dao：“我自杏花时节造府得睹仙姿，时存念慕。本yu趋前问安，奈日夕不暇，多致抱歉。谅芳卿知我，决不责予薄幸也。这位何人？”秀英dao：“妾自识君之后，钦慕常shen，每yu造府请安，犹恐诸多未便。
故于幼卿姐姐chu1时时问及，知君玉ti安和，妾心稍wei。蒙昨日折柬相邀，是以特邀院中新到的这位飞鸿姐姐来赴盛会。”挹香大喜，与飞鸿叙了一番寒温。
秀英亦与月素各通名姓。俄见轿子又到，家人通报，却有梅红京片先至。挹香倒呆了一呆，只dao谁人拜谒。接柬视之，上写着“章月娥”三个大字。挹香大笑dao：“我dao是谁。原来是幼姐姐使此伎俩。”
乃接入舱中，犹未坐定，又报林婉卿至，于是月素出接，彼此殷勤。月素dao：“姐姐昨宵归去是夜shen了，愚妹甚是不安。”婉卿dao：“昨宵既醉以酒，又饱以德，今日正yu奉谢，何吾姐反出此言耶？”
彼此谦逊一回，然后入舱，与众人相见毕。婉卿明知挹香在月素家止宿，故对挹香笑而不言。挹香dao：“婉姐姐为何对我嘻笑？”婉卿也不与他说什么，仍旧笑而不言。挹香会意dao：“我知dao了。”
正谈说间，又报袁巧云至，只见后面随着四乘轿子，细视之皆非相识者。挹香俱邀入舟中，向巧云dao：“小弟聊设cu肴，yu举佳会，乃蒙众仙子下降，实小弟之幸也。”巧云dao：“昨蒙柬招，十分雅意，故约众姐妹同来赴会。”
挹香乃请问姓氏，却原来一个是胡碧珠，一个是蒋绛仙，一个是方素芝，一个是梅爱春，并皆倾国倾城，风liu绰约。挹香十分欢喜。正说间，陆丽春与孙宝琴、何雅仙三人又到，挹香款接不暇。宝琴对挹香dao：“主人翁何其多能也。”
挹香dao：“既蒙诸芳卿玉趾齐移，鲰生何敢贪安而失迓迎之礼耶？”正说间，又见陆绮云、朱素卿亦乘轿而至，挹香皆接入舱中。珠围翠绕，已来了十四位美人，连月素已成团栾之数，幸舟颇宽敞，尚觉人少。挹香早喜得手舞足蹈，说dao：“今日如此天气，如此美人，真不负此佳会矣。”
＊＊＊话说金挹香在画舫中设此佳会，已来了十四位美人，十分得意，原来挹香人才风雅，貌亦俊秀，又多情，又慷慨，是以众美人有爱他的，慕他的，怜他的，所以花国寻芳，独占尽许多艳福。
此时众美人咸集舟中，又来了王湘云、吕桂卿、胡碧娟、陆丽仙、郑素卿、褚爱芳、陆文卿、谢慧琼八人，都是认识的，纷纷攘攘，艳丽入舱。挹香想dao：“如此盛会，必须邀拜林、仲英来到畅叙方妙。”
主意已定，即取名帖，两chu1往邀。少顷舟人归，知仲英有事他出，拜林即来。挹香大喜。未片刻，拜林来，笑dao：“贤弟可谓雅极矣！为何不早来邀我？”挹香dao：“此刻日在未午，尚不嫌迟。
你看美人如此之多，林哥能不销魂否？”拜林细把美人一数，已有二十三人，说dao：“惜乎楝子花未到，尚少一人。不然司空之《诗品》不能专美于前矣。”正说间，忽闻何月娟至，拜林dao：“乐哉，花品成矣。”
众美人亦大喜，一齐相见。挹香命舟人就此开船。拜林dao：“如今好品花矣。”挹香dao：“好。”
拜林dao：“今日品花，须照各人xing情态度，用《红楼梦》人名，借美分题，并撰以赞，未知可否？”挹香点toudao：“倒也新奇。”于是磨墨伸纸，二人评议。
拜林dao：“我等亦逢场作戏，决不徇私，谅众芳卿必不怪我。”大家笑说dao：“妾等蒲柳之姿，惟恐不足当二君雅赏，何怪之有。”挹香dao：“如此，月素妹妹好品为黛玉。”拜林dao：“桂卿姐好品为宝钗。”
挹香dao：“爱芳妹好品为元春，湘云妹好品为探春。”拜林dao：“这位丽仙姐倒好品为惜春，幼卿姐当品为袭人。”月素dao：“飞鸿姐与婉卿姐当品为宝琴、王熙凤，绛仙姐姐好品为春纤。”
丽仙dao：“雅仙与宝琴好品为湘云、紫鹃。”雅仙dao：“丽春姐，你好品为妙玉。”挹香dao：“碧珠、爱春、秀英、巧云四位妹妹，好品为莺儿、小红、鸳鸯、岫烟。”拜林dao：“李纨该品朱素卿妹妹。”
挹香dao：“春燕该品陆绮云妹妹。”拜林dao：“何月娟、郑素卿两位妹妹好品为晴雯、巧姐。”挹香dao：“可卿该品谢慧琼姐姐。”拜林dao：“文卿姐当品香菱，何碧娟妹妹宜品为秋纹，素芝妹好品麝月。”不一时，众美品全，拜林即写出了。
又与挹香同撰赞语，以表其美。上写着：黛玉品朱月素。赞曰：多愁多病，倾国倾城。以玉为骨，以花为情。元春品朱爱芳。赞曰：才逾苏小，貌并王嫱。韵中生韵，香外生香。探春品王湘云。赞曰：舞态蹁跹，憨情蹴。
挹香不答一言，只因见了婉卿，此时烂泥菩萨已落在汤罐之中，故而不知不觉。知月素把挹香轻轻打了一下，dao：“痴郎，真个应我言矣。”
挹香倒觉有些不好意思，乃向婉卿dao：“芳卿仙居何chu1？贵姓芳名，尚未聆教。”婉卿dao：“贱妾陋巷非遥，就在富城坊巷。
贱姓林氏，小字婉卿，与月妹妹手帕知jiao。今日闲暇来叙，得遇贵公子，实出于妾之意外。三生石上，谅有夙缘也。”
大家谈笑一回，已是上灯时候，侍儿即排酒房中，三人畅饮。席间，挹香谓月素dao：“如此良辰美景，众姐妹又与我金某有缘。日夕同二三名媛相叙相亲，我金某如花间蝴蝶，赏遍名花，此中佳景，甚觉可喜。
第思既得美人，宜兴佳会。我yu翌日集一闹红会，买一画舫，游于虎阜之滨，邀众姐妹作竟日之游。未识二卿肯容我否？”月素、婉卿齐声dao：“好。”
挹香乘着酒兴dao：“二卿既许，谅余外姐妹无不曲从须今夕预邀，庶免明日局促而阻此佳会。”
遂总书一柬，托月素家侍儿各chu1一行。上写dao：翌日买舟于虎阜之滨，拟集闹红会，聊设洁樽以俟。屈众芳卿玉趾一移，毋负春光。至盼，至盼。舟泊太子码tou。辱爱生金挹香订。写毕，又填了众美人名字，付与侍儿，连夜往各家邀请。不表。
再说三人传杯弄盏，已及二鼓，婉卿辞月素乘轿归家。挹香酒意甚nong1，况与月素十分眷恋，乃笑谓月素dao：“今日我已大醉，谅妹妹决不让我归去的了，我只得住在这里了。”
月素dao：“你这人真个好笑，并没有人留你，你竟会自己开船解缆，但是留你住在这里，只好亵你去同老妈妈睡。”挹香见月素心许口非，乃笑答dao：“若云与老妈妈同睡，这也何妨，只要妹妹过意得去就是了。”
月素笑了一笑，把挹香看了一看，乃dao：“痴生利口，算你会说便了。”挹香又说dao：“我醉已极，要睡了。”月素只得替他解衣而睡。挹香dao：“好妹妹，你也早些来睡罢。”
月素听了，将秋波一溜，走向外房。挹香才入帏，觉一缕异香十分可爱。少顷，月素亦归寝而睡，乃问挹香dao：“你平日在家作何消遣？”
挹香dao：“日以饮酒yin诗为乐，暇时无非稗官野史作消遣计耳。”月素dao：“你看稗史之中，孰可推首？”
挹香dao：“情思缠绵，自然《石tou记》推首。其他文法词章，自然‘六才’为最。《惊艳》中云：‘似呖呖莺声花外啭’。这‘花外’二字，何等笔法！
‘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这‘怎当’二字，这个‘那’字，愈加用得好了，双文态度情趣，全吃jin在这个‘那’字。《前候》中云：‘这叫zuo才子佳人信有之。’你想妙不妙，‘才子佳人’四字下忽写此‘信有之’三字，真是古今佳话。惟才子佳人方肯下此三字。假令珙非才子，双文非佳人，读者焉肯遽羡。除非真才子真佳人，这‘信有之’三字方能妥贴。”
月素笑而点首。挹香又dao：“我还记得《酬简》中一出甚属绮丽，我来念与你听。”便说dao：〔胜葫芦〕ruan玉温香抱满怀，呀，刘阮到天台。
春至人间花弄色，柳腰款摆，花心轻坼，lou滴牡丹开。〔么〕蘸着些儿麻上来，鱼水得和谐，nenrui姣香蝶恣采。你半推半就，我又惊又爱，檀口担香腮。
〔柳叶儿〕我忘餐废寝舒心爱，若不真心耐，至诚挨，怎能够这相思苦尽甜来。〔青歌儿〕成就了今宵欢爱，魂飞在九霄去外。挹香唱毕，月素dao：“油嘴！”
挹香dao：“这多是‘才子佳人信有之’事呵。”二人俱笑了一回，然后睡去。正是：万zhong风liu无chu1买，千金良夜实难消。明日起shen，cui促月素梳洗毕，即命侍儿唤定了石家两只灯舫。挹香乘ma，月素坐轿，同至太子码tou船上。
原来吴中的画舫与他chu1不同，石家的灯舫又比众不同，只见：四面遮天锦幔，两旁扶手栏杆。兰桡桂桨壮幽观，装扎半由罗纨。两边门径尽标题，秋叶式雕来奇异。
居中红木小方几，上列炉瓶三事。舱内绒毡铺地，眉公椅分列东西。中挂名人画，画的是妻梅子鹤。四围异采名灯挂，错杂时新满上下。知二人看罢入舱，榜人送茶毕。挹香谓月素dao：“今日如此佳会，谅诸姐妹必不失约的。”
月素dao：“你且放心，姐妹们知你风雅，无不过从。”正说间，忽见岸上两对侍女，两乘蓝呢中轿，远远而来。月素dao：“如何，你看岸上两hu轿子不是来赴约的么？”挹香望了一望dao：“果然。”
正在欣欣之际，轿子已至船边，出轿后侍儿扶至船上。你dao是谁？却原来是陈秀英同着院中新来的张飞鸿，挹香见是秀英，即忙出舱相接，携手同进入座。
献茶毕，挹香dao：“我自杏花时节造府得睹仙姿，时存念慕。本yu趋前问安，奈日夕不暇，多致抱歉。谅芳卿知我，决不责予薄幸也。这位何人？”秀英dao：“妾自识君之后，钦慕常shen，每yu造府请安，犹恐诸多未便。
故于幼卿姐姐chu1时时问及，知君玉ti安和，妾心稍wei。蒙昨日折柬相邀，是以特邀院中新到的这位飞鸿姐姐来赴盛会。”挹香大喜，与飞鸿叙了一番寒温。
秀英亦与月素各通名姓。俄见轿子又到，家人通报，却有梅红京片先至。挹香倒呆了一呆，只dao谁人拜谒。接柬视之，上写着“章月娥”三个大字。挹香大笑dao：“我dao是谁。原来是幼姐姐使此伎俩。”
乃接入舱中，犹未坐定，又报林婉卿至，于是月素出接，彼此殷勤。月素dao：“姐姐昨宵归去是夜shen了，愚妹甚是不安。”婉卿dao：“昨宵既醉以酒，又饱以德，今日正yu奉谢，何吾姐反出此言耶？”
彼此谦逊一回，然后入舱，与众人相见毕。婉卿明知挹香在月素家止宿，故对挹香笑而不言。挹香dao：“婉姐姐为何对我嘻笑？”婉卿也不与他说什么，仍旧笑而不言。挹香会意dao：“我知dao了。”
正谈说间，又报袁巧云至，只见后面随着四乘轿子，细视之皆非相识者。挹香俱邀入舟中，向巧云dao：“小弟聊设cu肴，yu举佳会，乃蒙众仙子下降，实小弟之幸也。”巧云dao：“昨蒙柬招，十分雅意，故约众姐妹同来赴会。”
挹香乃请问姓氏，却原来一个是胡碧珠，一个是蒋绛仙，一个是方素芝，一个是梅爱春，并皆倾国倾城，风liu绰约。挹香十分欢喜。正说间，陆丽春与孙宝琴、何雅仙三人又到，挹香款接不暇。宝琴对挹香dao：“主人翁何其多能也。”
挹香dao：“既蒙诸芳卿玉趾齐移，鲰生何敢贪安而失迓迎之礼耶？”正说间，又见陆绮云、朱素卿亦乘轿而至，挹香皆接入舱中。珠围翠绕，已来了十四位美人，连月素已成团栾之数，幸舟颇宽敞，尚觉人少。挹香早喜得手舞足蹈，说dao：“今日如此天气，如此美人，真不负此佳会矣。”
＊＊＊话说金挹香在画舫中设此佳会，已来了十四位美人，十分得意，原来挹香人才风雅，貌亦俊秀，又多情，又慷慨，是以众美人有爱他的，慕他的，怜他的，所以花国寻芳，独占尽许多艳福。
此时众美人咸集舟中，又来了王湘云、吕桂卿、胡碧娟、陆丽仙、郑素卿、褚爱芳、陆文卿、谢慧琼八人，都是认识的，纷纷攘攘，艳丽入舱。挹香想dao：“如此盛会，必须邀拜林、仲英来到畅叙方妙。”
主意已定，即取名帖，两chu1往邀。少顷舟人归，知仲英有事他出，拜林即来。挹香大喜。未片刻，拜林来，笑dao：“贤弟可谓雅极矣！为何不早来邀我？”挹香dao：“此刻日在未午，尚不嫌迟。
你看美人如此之多，林哥能不销魂否？”拜林细把美人一数，已有二十三人，说dao：“惜乎楝子花未到，尚少一人。不然司空之《诗品》不能专美于前矣。”正说间，忽闻何月娟至，拜林dao：“乐哉，花品成矣。”
众美人亦大喜，一齐相见。挹香命舟人就此开船。拜林dao：“如今好品花矣。”挹香dao：“好。”
拜林dao：“今日品花，须照各人xing情态度，用《红楼梦》人名，借美分题，并撰以赞，未知可否？”挹香点toudao：“倒也新奇。”于是磨墨伸纸，二人评议。
拜林dao：“我等亦逢场作戏，决不徇私，谅众芳卿必不怪我。”大家笑说dao：“妾等蒲柳之姿，惟恐不足当二君雅赏，何怪之有。”挹香dao：“如此，月素妹妹好品为黛玉。”拜林dao：“桂卿姐好品为宝钗。”
挹香dao：“爱芳妹好品为元春，湘云妹好品为探春。”拜林dao：“这位丽仙姐倒好品为惜春，幼卿姐当品为袭人。”月素dao：“飞鸿姐与婉卿姐当品为宝琴、王熙凤，绛仙姐姐好品为春纤。”
丽仙dao：“雅仙与宝琴好品为湘云、紫鹃。”雅仙dao：“丽春姐，你好品为妙玉。”挹香dao：“碧珠、爱春、秀英、巧云四位妹妹，好品为莺儿、小红、鸳鸯、岫烟。”拜林dao：“李纨该品朱素卿妹妹。”
挹香dao：“春燕该品陆绮云妹妹。”拜林dao：“何月娟、郑素卿两位妹妹好品为晴雯、巧姐。”挹香dao：“可卿该品谢慧琼姐姐。”拜林dao：“文卿姐当品香菱，何碧娟妹妹宜品为秋纹，素芝妹好品麝月。”不一时，众美品全，拜林即写出了。
又与挹香同撰赞语，以表其美。上写着：黛玉品朱月素。赞曰：多愁多病，倾国倾城。以玉为骨，以花为情。元春品朱爱芳。赞曰：才逾苏小，貌并王嫱。韵中生韵，香外生香。探春品王湘云。赞曰：舞态蹁跹，憨情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