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
果然第二日金老实跟了狄希陈回家,一路上也不肯坐车内。只在外边与福伯来贵说笑,到了县里,先站了门口瞧了半日道:“这个宅院风水却不大好,尊府有人去世了吧。”
狄希陈还不好说话,来贵先推了他一把笑道:“休要捣鬼。我们老爷穿着孝,门上又是白灯笼,只瞎子看不出来。”
金老实被说破也不恼,笑嘻嘻跟了进去,四处转了一圈回来厅里坐下喝茶,方道:“好大宅院,比府里那个大四五倍,怎的这样好宅不住,要搬去府里?”
狄希陈笑道:“也是因他太大。家里人口少,若是将东西院租出去还罢了,小地方哪有人租。白空着招几个飞贼就不好了。”
金老实替他算算道:“虽然绣江地方偏僻些,如今士绅都爱清静。你这宅卖三千不难。俺替你开三千五罢。他若还得一还,三千就卖与他。”
狄希陈笑道:“都使得。三千我就肯卖,若是再多卖一百,我额外添五两中人与你。金老实等不及歇一宿再走,傍晚就问狄希陈借了车回府里去。过了两日就带了一个京里回乡的王大人家大管家来瞧,使出浑身解数,居然议定了三千六百两卖与他。狄希陈说两个月后搬家时交付银子,他还偷偷问狄希陈要了五十两好处才肯答应。金老实做好做歹说了写文书时给他,王管家方去了。
狄希陈这里要等过了七七才好搬家。小九却是第二日就与曹氏说府里买了间院子,要与她搬了府里去住。
曹氏又惊又喜,忙忙的收拾了有数地两件箱子,小九再三的求狄四太爷,讨回了曹氏的几样嫁妆,问狄希陈借了两辆车,搬到府里去了。狄三靠了童奶奶是个女吴用,哪里将九弟放在眼里,又道小九从来怕他,要避了他到府里去住,起先得意。待曹婆子得意洋洋对了人到处说她女婿发了财在府里买了宅院,将来要接她去享福,他在赌场听说了,忙奔了回家要翻曹氏箱柜。
小寄姐道:“公公前日来要去了。”
狄三抬手要打,想到今时不比往日,换了笑脸问道:“你就没有捡捡?”
小寄姐冷笑道:“你爹跟你一样心思,那两箱一柜里边,有数地几件布衣服,比我还不如呢。他们曹家也做得出,嫁个女儿只那点东西。”
狄三奇道:“老九在府里买了房呢,没有陪嫁,哪里来的银子?”
小寄姐搬了指头算给他听:“他说赌光了,哄你呢,成都任上人家送礼都从他手里过,哪一日没有几两银子几匹布入他手,我替他算过,就头五个月,只银子就够四百来两银。”
狄三跌足道:“教这个小滑头哄过了,难怪俺们分家他也不争,这个破房他也不讨。只怕有几千两地身家呢,明咱们搬了他家去住。”
就问小寄姐可知道搬到哪里?小寄姐道:“怎么不问,你爹问长问短,那个曹氏只说不知道,落后他们坐了两辆车往府里去了,你爹教大哥拦下来说话,俺记挂着黄捕头晚上来吃酒,就没有跟上去打听。”
狄三睡在床上烙了一夜烧饼,到天亮才笑道:“且放他一马,明儿寻你娘说话,俺手里没有钱使,问她借几两罢。”
小寄姐道:“马上就要给孩子换季了,俺娘此时哪有那许多,你问三伯借些儿。”
童奶奶跟小寄姐自狄三骗了一百两银后,有钱都不与狄三使,防他似防贼一般,他偏偏不似从前硬气,越不与他银子越低声下气,教小寄姐拿住了七寸,待她倒比从前好得多,听了笑道:“娘子说的是,我就去三伯那里要。”
狄老员外听狄三哭穷,就要帐房取十两银与他一家做冬衣。调羹在厨下看人做饭,听说狄三又来要银子,忙跑到前边来道:“如今手里实没有银子了,不然俺寻几件现成的衣服与他罢。”
也不顾狄三笑脸变了黑脸,自回房替他家大小五口都寻出套棉衣裳来,也有穿过的,也有没穿过的。打了好大两包,又取了两个首帕给他道:“这个捎给你家寄姐。”
狄三因她笑脸送来,不好就翻脸,只得拿了衣裳回家,小寄姐见了比见了银子还高兴些,将去洗涮晾晒不提。
狄员外见银子变了衣裳,有些不喜道:“就与他十两银做些新地也罢,怎么寻出旧的来?”
调羹道:“他好赌钱,给他银左手接了右手就送与人家。看他两个儿子,人家都换了夹的,他们还一人穿个破布衫,我前日给他们几十文钱,教叫做老子的哄去买了酒。”
狄员外听了方道:“你想的周全,就听你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