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画面。
一个男孩--床边那个,她正在用手撸的那个--注意到了门口的我。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头发里。
他看到我之后--没有惊慌,没有尴尬--他咧开嘴笑了。带着几分炫耀的、
像是在说「你看我们玩得多爽」的笑。
然后他用肘部捅了一下旁边嘴里叼烟的那个男孩--也就是正在被她口交的
那个。
那个男孩的阴茎还插在她嘴里。他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看到我,也笑了。
但他没有把自己的东西从她嘴里抽出来。
他只是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李馨乐的脸。
「喂,」他说,声音很轻很随意,像是在叫一只狗转头看点什么,「你男的
来了。」
李馨乐嘴里含着他的东西,没法说话。
但她的头动了一下。
她的上半身--还在骑乘的状态中--略微转向了门的方向。
然后她的眼睛--透过右边那片糊着精液的镜片、和左边那片还算干净的镜
片--
看到了我。
她停下了。
骑乘的动作停了。
她手上撸动的动作停了。
她嘴里含着的那根东西--
她的嘴唇松开了。那根黑红色的、布满青筋的肉棒从她嘴里滑出来。最后脱
离嘴唇的那一刻,她的下唇和龟头之间拉出一条细长的银丝--在阳光里闪了一
下--然后断掉,落在她的下巴上。
那个男孩不满地哼了一声。
「哎,你干嘛停了--」
她没有回答他。
她的眼睛盯着门口的我。
一秒钟。
两秒钟。
她慢慢地、慢慢地--从那个躺着的男孩身上起身。
她的下半身从那根阴茎上抬离的时候--那根东西从她体内滑出来,黑色的、
发亮的、上面沾满了大量的白浊和透明混合的液体--她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不是痛。是某种--我不愿意去命名的感觉。
她站起来。
光脚踩在水泥地面上。
学位袍已经从她的身上半挂半坠--领口撕裂的两片布料从两侧敞开,露出
整个胸口和腹部。下摆皱成一团堆在她的腰间--她下半身是完全赤裸的。
大腿内侧--那条混合了精液和她自己液体的黏腻液体--从她身体里缓缓
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膝盖那里打了个小弯,继续往下,流到脚背上,
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滴、两滴、三滴深色的水印。
学位帽还歪挂在她后脑勺上。
那枚G大的校徽还挂在撕裂的领口边缘,随着她每一步的动作摇晃。
她赤脚走向我。
每走一步--她的大腿内侧都会挤出更多的液体--那滴水的痕迹在水泥地
面上形成一串断断续续的、像省略号一样的深色圆点。
她走到我面前。
大概一米的距离。
然后她跪下来了。
不是被人推的。
不是我叫她跪的。
是她自己--两个膝盖弯曲--自然地、几乎是熟练地--跪在了我面前的
水泥地上。
双膝触地。
她跪下的那一瞬间,学位袍撕裂的下摆散开在她膝盖周围的水泥地上,像一
摊深蓝色的水渍。
她跪着的姿势,让她身上那些马克笔的字迹全部进入了我的视线--
腹部正对着我。「肉便器」三个字横在她小腹的位置--在跪着微微前倾的
姿势下,字迹因为肌肤的褶皱而略微扭曲,但每一笔都清晰。
胸口--被撕裂的学位袍敞开着,两边的布料往外翻--左胸上方的「免费
使用」。右胸上方的「G大母狗」。
大腿内侧--她跪着的姿势让大腿的内侧完全暴露--「发情中~」--那
些歪歪扭扭的字和画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脸朝我抬起来。
那副沾着精液的眼镜后面--
那双我见过无数次的大眼睛--
没有眼泪。
这是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
她脸上没有眼泪。
不是哭过之后擦干的那种干涸痕迹。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哭。那双眼睛里很干--
干得像是所有的液体都已经被挤到了身体别的部位。
她看着我。
时间过了多久我不知道。也许十秒。也许一分钟。
然后她开口了。
「对不起,陈杰。」
她的声音出乎我意料地平静。
不是崩溃后的平静。不是麻木的平静。是一种--很深的、很远的--像是
从井底传上来的声音。
「我是个婊子。」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
个她自己早已消化过无数遍的、完全客观的事实。就像在说「今天是星期六」。
「我妈妈是妓女。我继承了她的血统。」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表情想要形成但没有形成的那种肌
肉颤动。
「但更重要的是--」
她停了一下。
「--我喜欢这种感觉。」
房间里的三个男孩还在床上或床边。他们没有穿上衣服,也没有离开。他们
坐着或者站着--其中一个瘦小的已经从床上爬起来,正在地上找自己的裤子--
但他们都没有出声。
他们在看。
他们看着跪在我面前的李馨乐--这具被他们刚刚使用过的身体--正在对
另一个男人坦白。
这对他们来说,大概是另一种娱乐。
「被填满的感觉。」
李馨乐继续说。
「被占有的感觉。」
「被很多人要的感觉。」
每一个句子之间,她的
呼吸都很平稳。没有颤抖。没有哽咽。没有任何「我
在说出这些话有多艰难」的暗示。
「我的身体离不开这些了。」
「从你把我留在这间宿舍里的那个暴雨夜开始--我的身体就醒了。」
那个暴雨夜。
去年九月初。我把她一个人留在六职校的教工临时宿舍里--我当时以为是
教工临时宿舍--然后开车回公司处理那份紧急的澄清函。
那是一切的起点。
「那些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全部醒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略微放低了一点。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这句话
对她自己来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重量。
然后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黎安德手里有我爸的证据。有我的视频。有一百二十万的借据。这些都是
真的。」
她承认了这些事实。
像在念一份清单。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她抬起头,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最可怕的是,即使没有这些威胁,我的身体也会渴望被使用。」
我还站在门口。
一个字都没说。
我甚至没有点头或摇头。
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具被钉在门框上的尸体--身体还站着,但内在的一
切--那些从九月开始被我用来理解她、理解我们、理解这段关系的所有框架和
逻辑--已经全部坍塌。
坍塌之后的空洞里--没有愤怒。
愤怒需要对象。需要一个「我要惩罚谁」的目标。
但现在我无法把愤怒指向任何一个具体的对象。
指向她?她跪在我面前坦白。她承认了一切。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她甚至在
说「即使没有威胁我也会渴望这些」--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指向黎安德?他坐在房间角落里,赤身裸体,喝着保温杯里的茶,悠然自得。
他的确毁了她。但他毁灭她的每一步都依赖她的「配合」--至少从某个时间点
之后是这样。
指向自己?我确实有罪。舒心阁306那一夜。我在那里接受过那种服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