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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香火(1/6)

柳家香火

牐犈谈回来了。

开着他崭新的帕萨特轿车,带着他jiao美可人、落落大方的妻子倩玉。把车一直开到他娘的坟前。锃亮的车shen上倒映着盘gen娘坟上荒芜的杂草,犹如她离世时那零luan的发稍…

盘gen在娘的坟前跪下,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你的不孝子盘gen回来了。娘,我苦命的娘啊…”哽咽声代替了盘gen的念叨,倩玉看到盘gen那悲痛yu绝的样子,也跪了下来,抱着盘gen的肩膀,liu着泪喊dao:“盘gen,盘gen…”



盘gen的娘叫石榴,她一辈子跟了三个男人,却一辈子没有走出老柳家这个破败的院落。

她的第一个男人叫柳黑虎。黑虎chang的又黑又瘦,非常孱弱。为了能使他chang大成人,chang命百岁,爹妈就给他起了一个带虎字的名字,希望他能象老虎一样壮实、勇猛。可他也实在太不争气了,小痨症咳得他只剩下一把骨tou架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风一chui就能把他chui到半空中去。那时候的医药条件相当差,治好这zhong病很难很难,就象鲁迅先生笔下的华老栓给儿子小栓治痨病,去刑场买人血馒tou一样。我们这里没有人血馒tou治痨病的说法,只能靠简单的中草药维持着。黑虎的爹早逝,他娘han辛茹苦拉扯着这个病恹恹的孩子,好不容易熬到十七、八岁上,就倾其所有,求亲告友,为儿子讨了一房媳妇,就是盘gen的娘石榴。

石榴chang的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细pinenrou的。可惜家境不好,她娘得了一场大病,把家里的积蓄花光了,为了给她娘治病,石榴爹狠心将女儿许给了小痨症黑虎。

爹说:“闺女,爹对不起你!为了你娘的病,也为了你的两个弟弟,还有咱们这个家,只好委屈你了呀。”

石榴娘han着泪说:“他爹,我这病不治了,不能为了我,让咱闺女往火坑里tiao呀。老天呐,我怎么不死呀,要这样拖累着这个家,还要让我闺女去遭罪!”

石榴是个孝顺的孩子,看着两个年幼的弟弟,卧床不起的母亲和愁眉不展的父亲,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她犹豫再三,还是对父母说:

“爹、娘,你们不要再说了,我愿意嫁给那个柳黑虎!”

就这样,在桃花正红的三月天,石榴被娶进了柳家,zuo了柳黑虎的媳妇。第二年八月,有了女儿英子,石榴从此就成了英子娘。

英子遗传了黑虎的基因,chang得又黑又瘦,而且很丑,谁看了都说一点不象石榴生的孩子。有老辈人不断低声嘀咕:“柳家造了什么孽呀,那么漂亮的媳妇,怎么就生出这么不中看的孩子呢?”

可怜的石榴,守着一个半瞎眼的婆婆,一个病恹恹的丈夫和一个瘦弱的孩子,担负起柳家全bu的生活重担,没日没夜地耕作纺织,维持着这个无可奈何的家。

英子三岁上,痨病黑虎还是没能如他爹妈的心愿chang命百岁,丢下这个家走了。让这个凄风苦雨的家,更加的风雨飘摇了。



农村的风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女孩子是外姓人,不能继承香火。

黑虎死后,黑虎娘思来想去,石榴没有为黑虎添一子嗣,老柳家就要断了香火。她觉得对不起老柳家的列祖列宗,也对不起先她而去的老伴。别看黑虎娘两只眼睛半瞎着,心里却明镜一样的,很会动脑jin想办法,她要让石榴为黑虎留下一条gen…

于是,她的目光就瞄准了一个人。这个人从河北来,chang年在外zuopimao生意,收购那些兔pi、羊pi或冬天里逮的黄鼠狼pi等,人称pimao张。zuo生意的人,风里来雨里去,练就了勤快的tui和甜mi的嘴,到谁家里收购pimao,见什么人都要主动招呼一声,见什么活都要主动搭把手。看见老人问声好,拉几句家常,说几句宽心窝的话,逗得老人眉开眼笑;看见男人女人们,大哥大嫂叫得欢,偶尔再开个不荤不素的玩笑,让你心里舒舒服服;看见大姑娘小媳妇,声声大姐不离嘴,让你心里美滋滋的;看见孩子,亲昵地摸摸tou,叫几声乖,再拿出几颗糖,guan保你的孩子围着他团团转。所以几年下来,pimao张在这一带特别有人缘。每年的冬春季节,他都要在这一带住几个月,然后把收购的pimao整理后运回河北去。

chang年在外zuo生意的人,即使对家ting如何有责任心,对老婆如何忠诚,但生理需求不是凭虚幻的情感能够控制的。pimao张对石榴本来就有好感,尤其对石榴的遭遇和chu1境更为同情。所以,当英子nainai向他透lou借zhong这zhong想法时,他没有太多的犹豫就答应了。但英子nainai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生了女儿不算,保证石榴生下一个儿子后,pimao张就不能再和石榴有任何来往,也不能和孩子见面。pimao张沉思良久,也点tou答应了。

然后,婆婆就开始旁敲侧击地zuo石榴的工作,再后来就直接和石榴商量,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说是下命令。

婆婆说:“英子她娘,黑虎走了,但我们老柳家不能绝后啊。”

石榴疑惑地说:“娘,你想怎么样?”

婆婆说:“给黑虎生个儿子吧,给老柳家延续了香火后,你可以再找个男人过日子。”

石榴似乎明白了婆婆的意思,羞红了脸,喃喃地说:“娘,我哪也不去,我伺候您一辈子。黑虎走了,我们还有英子呀。”

婆婆说:“那怎么行,英子一个丫tou片子,早晚都是外姓人,指靠不上的。”

石榴说:“娘,这样不好吧,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呀。再说了,街坊邻居会怎么看我呀,他们会嘲笑死我的,孩子将来怎么生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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