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悄悄地潜回了老家。
这个时候,柳家已是人去屋空,破败不堪。瞎婆婆早已做古,石榴也死了,老憨领着随根走了,英子早已嫁了人。柳家老宅在风雨中默默地等着盘根的归来。
盘根回来的第二天晚上,就被药厂的人跟踪追了过来。他们找到了一个在当地打工的老乡,骗开了盘根的家门,盘根从睡梦中迷迷糊糊被叫醒,穿着裤头和背心,打开房门一看,四五个人站在门口,一下子就清醒了,没等他关门,这几个人拉住他就往外走,盘根扒着门框叫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呀。”
几个人恶狠狠地说:“跟我们走吧,少装蒜了,我们来要你的命,让你知道我们的钱不是好骗的。”
盘根立马软了下来:“弟兄们,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谁跟你是弟兄,少废话,跟我们走!”
几个人拖着盘根就向村外停车的地方走去,盘根一看形势不妙,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前院老叔被盘根的呼救声惊醒,急忙穿衣起床,和同样被惊醒起来看情况的邻居们一道,追了出来,边追边喊,那几个人一看情况不好,丢下盘根坐车跑了。
盘根被拖出了近500米,背心被拖成了碎片,脊梁被拖出了道道血痕,人也被吓得晕了过去,老叔和邻居把他抬回了家。
经过这次风波,在老叔语重心长的开导劝说下,盘根终于下决心投案自首,洗心革面,重新作人。
第二天,老叔陪着盘根走进了公安局的大门。
盘根因诈骗罪被批捕,又因其有自首情节,且已退还了所骗钱物,被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九
盘根在监狱里深思了很久,一直不吃不喝,也不愿开口说话。
经历这次的风险,为他的灵魂实实在在地敲响了一次警钟,他在默默回味着过去,回忆着自己近四十年来的生活,感叹伤心之余,更多的是追悔和对自己的痛恨。
在监狱管教的耐心说服教育和开导下,他才渐渐地从巨大的精神压力与折磨中走了出来。之后,他积极改造,热心助人,并认真参加技能学习与培训,两次获得减刑,从而得以提前出狱。
出狱那天,老叔来看他,叔侄相见,默默无语。老叔最后打破僵局,轻声说:
“回家吧,一切从头开始,还来得及,你娘你奶奶在地下看着你呢,她们的坟前需要你去给她们烧纸培土呢,她们不在的时候你都没来得及为她们送行,现在去和她们说说话吧。”
盘根眼眶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个圈,他扭过头去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把眼泪强忍了回去。
“老叔,我没脸回家见父老乡亲,更没脸去见我娘。我想到外面去闯一闯,你放心,这次我一定遵纪守法,不混出个人模狗样来,我就不再进咱老柳家的大门,我愧对柳家的列祖列宗啊。”
老叔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200元钱递给了他。
盘根说:“老叔,我走了,我娘和我奶奶的坟麻烦你老多照护,我会尽快回来的。”
老叔点头,叔侄握别。
怀揣着老叔给的200元钱,盘根来到省城,在一家建筑工地找了一份工作。
他从最初的小工做起,凭着他的聪明和八面玲珑的本事,以及以前闯荡江湖积累的经验,很快和老板成了好朋友,铁哥们。一路从材料员、工长和部门经理,做到了总经理助理。把各方面的关系处理得恰到好处。
那时,中国经济正处于飞速发展时期,经济的快速发展,带来的是城市面貌日新月异的变化,而城市发展的标志在城市规模,城市规模的核心在城市建设,于是,办公楼写字楼拨地而起,城市森林林立,住宅小区如雨后春笋,茁壮成长,建筑业成了经济发展初期的朝阳产业。
盘根和他的老板瞄准房地产开发项目,率先进入房地产开发市场,挣得个盆满钵满。
膨胀的经济带来的是房地产热的持续升温,强劲势头经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