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竟然用如此贵重的东西当镇纸,这多符合他的个性,而又多讨厌。
他注视着弗兰卡向桌子走过去,抚摸着玻璃鸟的翅膀。动作很闲,看上去好像无任何意义。但是他能感觉得到她的内心很紧张。在屋子那头,米卡扭过头来,飞快地瞪了她一眼,目光似乎有穿透力一般,然后又转过身去,斟上苏格兰威士忌。
马克斯屏住呼吸。有那么一会儿,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隐隐的冲动,以致于屋里的空气好像劈啪爆裂,变得活跃而富有生气。
她扔下了那只玻璃鸟,走过来紧挨着马克斯坐在沙发上,她把两腿提上来放到了身下。她说话自然而平静,她的表情很随便,很松弛,他简直无法想象得出在他们之间正在燃烧的欲火。
不久,他就相信了自己的猜测。当米卡递给她透明的平底无脚酒杯时,她的手指轻轻地擦了一下他。
这个动作很快,几乎像是很偶然的,但是如果没有相当亲密的关系,是不会做出这个小小的不易觉察的举动的。
他本来打算今晚在最后合约还没有签的情况下,小心对付她,现在看来,这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她整个地被米卡吸引了。
“你的工作进展得顺利吗?”她问米卡,把头歪向铺在桌上的稿纸。
米卡静默了一会儿,没有出声,但是他站在那里看着写字台,看着凌乱的稿纸。那只玻璃鸟的翅膀上仍沾着痕迹。他皱了一下眉,把手弯起“是的,还算顺利,”他总算回答了:“是的,我想是的。”“但是你还没有告诉我整个作品的框架呢!”弗兰卡用一淡淡的挑衅的口吻提醒他,喝了一口苏格兰威士忌:“噢,好极了,你说的对,它是黄金般的液体。”
“可能很昂贵吧!”马克斯评价道,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还要再来一点,米卡。”
米卡微微抽搐的嘴唇暴露出他的反应,他一言不发地走到酒柜前。
“框架是什么?”弗兰卡坚持问着:“是练习曲,是管弦乐曲,还是其他什么?”
“好吧,”米卡若有所思地答道:“我想,你可能已猜出它是管弦乐曲的形式,”他给马克斯倒上苏格兰威士忌,然后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加了一些“它必定要受《四季》很大影响。”他的话里隐隐有点逗乐的味道。
“管弦乐曲?”弗兰卡有些迷惑不解地说道:“可是,《吻》全然不是那样的…”
“概念化地,无论如何,”米卡猛地插了一句,打断了她的话:“我想你也许是对的。六个乐章可能会使演奏显得冗长,我决定把它压缩成四章。”“噢!”她惊讶地大叫道,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是的,”他继续说道:“我不会失掉作品的核心,我想从结构上说分成两部份可能会更好些。你的评价…”他慢慢地补充道,目光在玻璃鸟上游移着:
“是…不会没有价值的。”
坐在她的旁边,马克斯几乎能感觉到灼烧她的欲火,但是她很快把它压了下去,她连珠炮似地提出有关和弦的相继进行与音乐旋律等方面的问题,以此来掩饰自己的骚动不安。他听着听着,就逐渐失去了兴趣,他们完全沉浸在对音乐节奏韵律的讨论中。
“音乐家!”他哼着鼻子对自己说:“艺术家的气质。”敏感,有造力…敏感,我的屁股!他想,有着很多钱的、喜怒无常的孩子。塞雷娜还没有出现。
她不会不吃饭的,他有点抱怨地想着,想知道她在哪里吃的午饭,现在又在哪?也许她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或是在乡村里用餐。见鬼,他居然想到她可能到令人血沸腾的巴黎,在马克西姆酒店吃晚饭。